“如今,你爹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知道有多么的不易?别人都觉得你爹是尚书风光无比,可是你自己该知道,咱们家是一点儿跟你都没有的。”
“如今,你在翰林院只是一个主簿,再往上爬不知道需要多久,而你弟弟甚至连翰林都不曾进得。”
“你父亲年纪大了,都过不了几年就该退了。若真到那时,咱们张家靠谁撑起?难道你要一辈子做一个小主簿?还有你弟弟又该如何?”
“王不仕是不错,可是终究只是一个地主,他能给张家什么?可是龙家就不同,龙将军是秦国护国公,若是能与龙将军联姻,将来张家便有了未来,翰林院也会有你一席之地!”
“哎!也不知道王不仕给你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这当哥哥的理应好生劝导才是。”
那男子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娘亲早些休息。”
终于那男子出来了,路过张倚兰躲得地方突然停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本来你不该出门的。”
说罢,张修远摇着头走了。
将臣看了一眼张修远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人,貌似不简单的样子。
……
很快,张倚兰带着将臣来到了后门。
将臣再一次出手将护院打晕,打开后门将张倚兰送出去又将门栓上,越墙而出。
“倚兰!”
“不仕!”
房顶,将臣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他就不该跟着过来,省得看这天杀的秀恩爱!
王不仕和张倚兰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柳巷附近的一条小溪边默默地坐着。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王不仕突然笑了起来。
张倚兰脸一红,别过头去,只不过依旧靠在王不仕的肩膀上。
“大半夜,我本不该出来的。”
“但是你还是出来了。”
张倚兰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这江上的风景却依旧耀人。
几艘小船飘荡在溪流之上,点着几盏烛灯,摇摇曳曳的,颇有味道。
“如今上京科考怕是过了吧?”王不仕突然问道。
“已经过去半年了。”
“哦,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参加科考也可以当官?”
张倚兰愣住了。
这家伙不是一直不想参加科考的么?
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难不成是因为今日被母亲刁难的原因?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你这么有才华,入朝为仕想来会更顺风顺水吧。
于是张倚兰笑了。
很开心。
至少在她心里,王不仕是为她改变的。
“你若想做官,如今只有两条路了。”张倚兰开口道。
“这第一条路,你是擅长的,去圣贤庄,跟大儒辩对,你若是胜了,也就有机会了入翰林了。”
“这第二条路便是秋闱。去年因为赈灾粮饷被贪污的事情,大王震怒,出了一个策论。如今就贴在贡院门口,你可以看看,若是能中,想来是可以进宫面见大王的。”
王不仕想了想,默默点头,心中也有了想法。
“我那字不要紧吧?”
王不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严肃的问题。
毕竟这策论可是给大王看的啊,他这字自己都不一定看懂的。
这一下张倚兰似乎也没有信心了:“想来应该没事,毕竟这策论……要不你再去练练字?”
于是两个人再次变得沉默起来。
相爱的人似乎就是这样,主要是在一起不需多言,便已经欢喜。
二人坐在溪边,看着月亮升起,落下,逐渐引出那朦胧的启明星。
时间似乎不早了。
张倚兰捋了捋自己的鬓发,搭在耳边,格外好看。
“今晚何时过来?”
王不仕问道。
“何时安全便何时过来。”张倚兰的脸突然红起。
“那何时安全?”
“娘亲睡了便安全了。”
“那咱娘亲何时睡?”王不仕再问。
张倚兰抡起小粉拳,打在王不仕的肩膀上:“是我娘亲!”
“嘿嘿,”王不仕笑着挠头,“那你娘亲何时睡?”
“大概戌时。”张倚兰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是低着头,脚尖不断地踢打着石子。
“戌时我让将臣去接你。”
“嗯。”
一旁,树上。
将臣翻了个白眼,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张倚兰是被将臣送回去的。
跟出来的时候一样,那守夜的门子再一次被将臣打晕。
这一次,这门子疯了。
按理来说咱们尚书大人家里并没多忙啊!
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这才一晚上,怎的就睡着了三次?
莫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我今年才二十多,这还了得?
于是乎,这门子当天便告了假,看郎中去了。
至于王不仕,回到客栈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想了半天他决定还是先写个策论,去贡院看看。
至于策论,其实他早就想好了。
今年赈灾的事情,他已经问过张倚兰。
朝廷下发各州各道的赈灾粮饷是经过严格统计,按照人口数量发放的。
按理来说,这么多赈灾粮饷发放下来,本不该有什么这么多流民的。
可实际上,就是有这么多流民!
而且看样子,数量还在增加。
在王不仕看来,之所以会有贪污的事情发生,一切起因还是起来赈灾粮饷上!
若是朝廷不下发赈灾粮饷,那么也就不会存在贪污的事情了!
策论写完,老何跟将臣看了一眼,二人纷纷鄙夷。
少爷,你这是顾头不顾尾啊。
为了避免贪污,直接不发赈灾粮饷了,这么一来,百姓们不更得闹么!
流民不就更多了么!
王不仕倒是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说了句“你们不懂”,随后继续写了下去。
这篇策论,总该是能行的!
写完策论,大概就到了中午。
奇怪的是,王不仕依旧没有困意,于是便带着将臣、老何上街去了。
王不仕是一个讲究的人,吃饭那必须要选一个好馆子才是。
上一世,王不仕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喜欢的便是吃一下当地的美食。
只可惜,上一世王不仕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现在不同了。
如今的他可是临安首富王大运的独生子。
那些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故此,这衣食住行便要选择最好的了!
如今来到上京,王不仕觉得最可惜的就是,这里不如上一世,没有导游这个行业。
张倚兰又被禁足在家,否则,他真想转遍整个上京。
正感叹着,一名文生公子打扮的少爷走上前来。
这人盯着王不仕看了半天,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就是王不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