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本来就是稀罕的东西。
冬日的西瓜更是罕见。
一股久违的甘甜入口，王不仕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苏兄种的瓜真好！”
苏永宁看着王不仕有模有样地学着，咬下一口，身心舒畅。
“这瓜是我们一起种来的，功劳自然是我们一起的。”
二人相视一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二人将瓜皮扔到地上，却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苏兄，要不咱们再切一个？”
“王兄言之有理！”
……
淮江。
卫家。
卫常言刚从恭亲王府回来，笑意盎然。
卫伯明见状赶紧上前行礼：“见过父亲。”
卫常言笑了笑，轻轻压手：“伯明啊，再过半年就是会试了，准备的如何？”
“会试还早，并不着急，最近儿子在长思。”
思就是思考的意思，类似于格物。
这是好事，只是长思却让卫常言觉得有些离谱了。
在卫常言看来，长思，就是胡思乱想。
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长思的？
“长思何物？”卫常言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问道。
“王不仕。”
“王不仕？”卫常言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一个败家子，有什么值得长思的？
“伯明，会试才是主要！”卫常言忍不住提醒。
“在儿子看来这便是最正经不过的事情了。”
“他只是一个败家子！”
“可是他教出的两个学生却是年会榜首！”
“你……”
“圣人言：格物致知，知至而后意诚。王不仕能教出两个榜首，自然有其值得学习的地方。”
卫常言一脸苦闷，几近吐血：“你还是要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但是卫伯明却不依：“父亲曾说，只要儿子能在年会上题名前五，便不再约束儿子，儿子是第三。”
……
卫常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唉！为父虽然多在上京，可是这段时间回临安却也听了一些关于王不仕的事情。这个王不仕本性的确不坏，可是却是一个败家子。”
“过年之时，包揽了整个临安的酒楼，临安所以大户人家都怨声载道。”
“还有之前布行选举，满城的旗子也是他的手笔。”
“如今又蛊惑二公子冬日种瓜，你说这样的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寒日种瓜？”卫伯明愣了一下，满眼不解，“这时节能种出瓜么？”
卫常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卫伯明，并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你看，现在你知道王不仕是什么货色了吧？
他就是一个有脑疾的败家子啊，但凡正常一点，能做出这种事儿？
你啊，还是好好的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吧。
果不其然，这个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卫伯明。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失望之色。
“看来，王不仕真没有长思的必要了。”他叹气摇头道。
……
次日。
天总算是暖和了一点。
苏永宁早就派人准备了两个最大的瓜送去了母妃和祖母那里。
随后便找了一辆大车，拉着满车瓜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是人流最大的地方，每日人来人往，数不胜数。
而且经过这里的人窜行在临安各处，消息传达最快。
这就是广告效应。
届时，那些达官贵人也都会知道这里有人卖瓜，便会争先恐后来买，这样便形成一股风气。
招牌自然也就起来了。
逼格也就起来了。
到时候，天暖和了，便能趁机大规模的搭建暖棚，一旦入冬，那便是发大财的时候。
这便是商业战略，绝不指望眼前的利益。
苏永宁在一旁兴奋得直搓手，指挥着仆人把车停好，手中拿着的便是恭亲王赐给王不仕的金刀。
他很想切一个瓜来尝尝，但是为了挣钱，还是忍下去了。
“卖瓜，卖瓜喽！”
一名老仆在一旁卖力的喊着。
进城的人都蒙了。
卖瓜？
这是城门啊！
城门重地，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卖瓜呢？
诶？
不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瓜呢？
褚家兄弟刚从外面砍柴回来，突然听到有人卖瓜，一瞬间来了兴趣。
褚增禄舔了舔嘴唇：“大哥，我想吃瓜。”
褚增禄眼前一黑：“你这个败家玩意，寒日哪有卖瓜的？就算有，那得多少钱？你是没脑子么？”
“不过，咱们是世家，恭亲王是咱们的姐夫，这临安理应有我们一半。”
“走，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在城门下卖瓜，我们去要他罚金！”
于是，褚家兄弟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挤进人群：“是谁敢在城门下……”
话还没说完，褚增寿傻了。
其他认出苏永宁的人也都傻了。
你特么堂堂亲王家的二公子，怎么来卖瓜了？
这……
这成何体统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赶来，幕僚府的各位谋臣，将军也赶了过来。
一个个气得发抖。
心痛得无法呼吸。
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了！
你可是二公子啊！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一个个西瓜的时候，脸上的痛苦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
这瓜……
是真的吧？
这个时节竟然有瓜，难不成这是祥瑞？
若非如此，怎么会有瓜呢？
褚增寿深吸一口气，慢慢上前，用手一拍，这触感，是真的。
货真价实的西瓜啊！
“这瓜卖多少钱？”褚增禄问道。
“十两白银！”
十两白银！
这是要抢钱么？
普通人家一年才多少收入？
不到五两白银啊！
你一个瓜就卖十两，当真是可笑！
“太贵了，太贵了，跟抢劫无异。”
等了半天都没人买，本来就恼火的苏永宁闻声直接拔刀：“抢劫如何？本公子就是抢劫！”
一瞬间，褚家兄弟吓得魂不守舍，拼了命的想往后退。
这外甥真不是个东西啊！
王不仕见状赶紧上前：“苏兄别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苏永宁这才收起了大金刀。
“二位大人好啊。”王不仕回过头来，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褚增寿和褚增禄脸都绿了：“没钱，不买！”
“不用买，免费给你们尝！”
苏永宁急了：“王兄，咱们种瓜不易，怎能白送？”
王不仕赶紧拉着苏永宁到一旁：“苏兄，做生意总要有人尝鲜的，这二人若是吃的好，别人才会买，况且这瓜又不一定只卖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