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运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可是有什么办法,这西山已经买下了,褚家那两兄弟什么德行,人尽皆知,退是肯定退不了的。
再说,这钱是王家的,又不是你陈家的,你这么发脾气干啥?
我王家有的是钱,买一片荒地怎么了,我儿高兴啊!
我挣这些钱不也是给我儿花的么?
但是陈海似乎还不尽兴。
“老王,我今日实在是有些气不过,你可知道,这两日,褚家那两个混账已经高兴得忘了自己祖宗是谁了!还说要宴请宾客,摆宴十八桌感谢你家那宝贝儿子!”
“真是臭不要脸的东西,不知害臊!”
王大运听到褚家两兄弟因为得了王家的钱而庆祝的时候,脸都绿了。
一时间竟然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是真的丢人了啊!
看到王大运脸色不好看,陈海这才满意,于是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说实在的,这次褚家发请柬,老夫没去,这两个狗东西,占了你们王家天大的便宜,竟然还要广而告之,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所以,老夫便撕了请柬,让人回话。我陈家羞与褚家为伍!”
王大运深深地叹了口气:“犬子无知,实在是惭愧!”
听到这里,陈海倾了倾身。
“老王,咱们也是打过多年交道的,算是有些情谊在吧?”
“是王家高攀!”王大运赶紧回话。
“唉,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只是我替你们王家香火着急啊,你还是赶紧给你那儿子找个老婆吧,省得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王大运微微一愣:“这不着急吧?好歹犬子也是临安的才子,这作词作诗,还能写文,总不至于讨不到婆娘。”
“没用!”陈海摆了摆手,一脸鄙夷。
“若是之前还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褚家那俩货,四处摆酒炫耀,临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占了你家便宜!”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你们王家呢!你要是不赶紧趁着你儿还有才子之名的余热去给他找老婆,以后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喽!”
“应该不会吧?现在恭亲王家的公主,还有京城的那位贵人还在我们王家呢!”王大运质疑道。
“有用吗?没用!”陈海厉声道。
“你也知道人家一个是亲王家的公主,一个是上京的贵人,可你们家王不仕什么身份?你们王家什么身份?难不成还想娶那两位不成?”
王大运听了陈海的话,顿时如遭雷击。
这些事儿,他之前没有想过。
可是现在一想,有些后怕。
对啊,王家是不差钱,但是王家要脸面啊!
这褚家两个混账把这事儿搞得妇孺皆知,整个临安都把我家乖儿当傻子了。
这以后还怎么找老婆?
那两个贵人……
嘶~
这么一想,王大运悲从心来。
“造孽啊!”
“这怪我,怪我没有跟我儿说!”
“真是造孽啊!”
“行了,行了,”陈海安慰道,“这事儿也不怪你,实在是你家他儿子太不像话了!”
“王不仕呢?这小子知道老夫来了怎么也不来拜见,是看不起我陈家吗?”
陈海四处看了一眼。
其实,王不仕早就来了,一直在门口偷听,不敢进来。
他早就听苏永宁说过,陈家这位可是马上将军,恭亲王的师父。
这要去了不得被打死?
正准备溜走,却听到陈海一声厉喝。
“奶奶个熊!这小子一点儿礼数都没有,他住哪儿,老夫去教教他礼数!”
“嘶~”王不仕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就尴尬了!
于是赶紧从门后出来。
“来了来了,小侄见过陈家主!”
“呵,小侄?可不敢,你不是收了我那犬子当学生么?你我算是平辈。”陈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嘿嘿,那是天意,凑巧!哈哈,凑巧!”王不仕赶紧赔笑。
“不过,咱们各论各的,小侄不敢跟您乱说。”
“呵!”陈海冷笑着,“你这人憎鬼嫌的家伙,我问你,我儿在哪?”
“哦,你说子瑜啊,他在凤山学习呢。”王不仕说道。
“是学习还是挖矿?”陈海眯着眼睛问道。
一旁王大运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陈海原来不是为了王家的脸面来的啊!
王不仕脸色更加尴尬,赶紧解释。
“挖矿也是一种学习!”
“哦?那老夫还得感谢你了?”
“不用不用!”
“怎么不用,你过来,老夫给你看个大宝贝!”
王不仕赶紧摇头:“哎呦,我过去不得了,我突然犯了脑疾,得回去休息!”
“脑疾个屁!”陈海骂骂咧咧地撸起了袖子。
……
秋末已临。
天气越发寒冷。
虽还未到冬日,但是这外面却已结了冰霜。
王不仕浑身打着哆嗦,只是觉得这冷气似乎无孔不入。
哪怕是裹得严严实实,厚厚一层,也无法阻挡那外面的寒意。
躲在房间里,烤着暖炉,王不仕依旧忍不住搓手。
前几日,陈海来了一趟王家大院。
可是把王不仕给吓坏了。
若不是,跑得快,这顿打绝对逃不了。
而且,听陈海的意思,他今后怕是会经常出入王家大院了。
若是如此,那还有好日子过?
更何况现在距离年会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头疼啊!
正想着今后如何打发陈海,门口便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
“王兄,王兄,哈哈哈,听闻你前几日差点儿被陈家那老爷子给打了?”
“哈哈哈!”
方永宁幸灾乐祸地走进书房,左看看,右看看,欢喜得不得了。
王不仕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见王不仕不说话,方永宁讪讪地来到一旁。
“王兄,这事儿不能怪我啊,其实早先我是想来通风报信的,只是我爹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属实无奈!”方永宁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看看,我这不是一出来就赶紧来探望了,王兄莫怪。”
王不仕呵呵一声:“这么看来,我倒是要谢谢你才是。”
“那倒不必,哈哈哈!”方永宁连连摆手。
“王兄,我听我家妹子说你真的把西山那片地买过来了?来来来,跟兄弟我说说,你要做什么?”
王不仕倒也不瞒他。
毕竟用煤取暖这事儿在这个时代还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的。
要想打开市场,必须要通过上层。
况且,苏永宁的确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他觉得没有什么隔阂的人。
张倚兰和苏婉儿,那是异性。
男人天生就会对异性放低警惕。
但是苏永宁不一样,这的确可以当朋友相处的。
“做生意!”王不仕道。
“做生意?”苏永宁眼珠转了两圈,瞬间亮了起来,“那个,王兄啊,咱们是兄弟不是?”
“兄弟之间要讲义气不是?你要做生意,那也得带上我才是!”
王不仕瞥了他一眼,抱着肩膀,慢条斯理道:“带上你可以,只不过,苏兄你有银子么?”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剑,直接插在了苏永宁的痛处,生疼生疼。
“那个,上次王兄给的银子倒是还有一万两,这够不够?”苏永宁试探着问道。
王不仕冷冷地笑着,并不回答。
苏永宁咬了咬牙,捏着拳头,想了半天,冷哼一声:“切,不就是银子么?小气,你等着,家父乃是秦国的亲王,还缺这点儿银子?”
说罢,苏永宁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半晌之后,苏永宁拍了拍大腿:“有了!王兄,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