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看着苏永宁笑了。
虽然说苏永宁在别人的眼中劣迹斑斑,但是在老祖宗眼里,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开心不已。
“方才还在向老君为你祈福,没承想一睁眼你人便到了,快,到老身边上来。”
老祖宗满脸是笑,慈祥至极。
苏永宁乖乖地上前,坐在老祖宗身边,帮她捶腿。
老祖宗更是开心:“几日不见长大了呀,知道心疼老身了。”
“唔~你是不是又高了些?”
对于苏永宁,老祖宗是极其疼爱的,更甚于亲王妃和恭亲王。
在这亲王府或许会有人私下议论苏永宁,觉得他有时候太不像话。
但是在老祖宗的住处,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但凡有人说苏永宁的坏话,甚至一个眼神不对,第二天都会被埋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因此苏永宁在这里风评好的出奇。
苏永宁眨巴着眼,显得极其乖巧:“我不饿,我是来给老祖宗送手抄经的。”
一听到手抄经,老祖宗更开心了。
“哎呦,你有如此孝心,不怪老身疼你。这真经不好抄啊,有没有累坏?你啊你,平时只要多来看看老身便足了,何必受累。”
话虽如此,但是老祖宗依旧宝贝似的接过手抄经,传给一旁侍女。
“来,给老身念念。”
侍女接过手抄经,看了一眼,整个人恍惚起来。
这个字……
嘶~
这么丑的字应该不是二公子的字迹吧。
可是再一看苏永宁那张混世魔王一般的脸,心里忐忑不安。
还是读下去吧。
道德真经,洋洋洒洒五千字,苏永宁听得头皮发麻,昏昏欲睡。
老祖宗却听得聚精会神。
正准备读经注,侍女猛地一滞,拿着经注的手竟然颤抖起来。
“怎么了?继续往下念啊。”老祖宗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些不耐烦道。
侍女心惊,却不知道该如何,只好继续念下去:“夫道者,元炁虚无,混沌……”
听到此处,老祖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经注……
越往下听,老祖宗脸色开始难看起来,随后身体也跟着颤抖。
老祖宗信奉道教,这是人尽皆知的。
这些年来,她收集了无数经注,但是此版却从未听过。
这属于歪曲经义!
离经叛道!
苏永宁虽然不懂,但是看着老祖宗的脸色,也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
但是在老祖宗看来,这已经不是大条了!
而是万死!
这版经注是没有的。
不存在的,那么苏永宁是从什么地方抄来的?
肯定是有人误导他啊!
这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谁人不知老祖宗和恭亲王一众人为了培养苏永宁费了多少力气。
可是如今竟然有人……
哼!
“宁儿,这是从哪里抄来的?”老祖宗的神色无比严肃。
“这是……我也不知道……”苏永宁本想供出王不仕,可是现在一看,知道问题有些严重,也就不敢说了。
老祖宗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侍女赶紧退下。
紧接着一名面容惨白的黑衣侍卫悄然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房间终于有人开口。
“老祖宗,奴婢觉得这字迹不像是二公子的笔迹。”
此言一出,苏永宁的脸瞬间绿了下来。
完了!
于是赶紧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老祖宗。
对于让人代抄,她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如何,这都是苏永宁的一片孝心。
她无法理解的是,这代抄的人,抄的是如此离经叛道的经注!
“说罢,这是谁胡乱抄写的?”
如今的情况可以说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王不仕在苏永宁的心里,地位是很重的,他不想王不仕因他遭殃。
可是说谁呢?
想来想去,苏永宁干脆装个哑巴。
正想着,那名黑衣侍卫走了回来。
“老祖宗,先前二公子去了一趟屯田司。”
屯田司?
老祖宗闭目,好像听过,屯田司的司主应该是王不仕吧?
老祖宗脸色发黑,可怕至极。
“王不仕与你是好友,但是却如此曲解真经,实在可怕,假以时日,还不知会蛊惑你做些什么。”
“先前,老身还觉得这个人聪明绝顶,如今看来心肠黑毒,便……”
老祖宗轻叹一口气:“管家,你从这邪经之中挑选出离经叛道之处,呈送到老身面前来,到时再将亲王叫来。这件事,老身不得不管了。”
…………
此事闹到这个地步,苏永宁知道自己已经解决不了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王不仕商量,他这个人聪慧得很,肯定会想到什么办法。
可是无奈在于,自从这日起,老祖宗亲自下令不许苏永宁出亲王府半步。
更不许王不仕踏进亲王府。
简而言之,就是直接断绝了苏永宁通风报信的路。
没有办法,苏永宁只好去找恭亲王。
事到如今,只有恭亲王可以解决了!
恭亲王得知此事经过,直接带着苏永宁前往老祖宗的住处。
他是极其喜欢王不仕的。
在他看来,王不仕就是苏永宁日后的奠基者,辅佐他的最好人选。
什么道经也好,佛经也罢。
这个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苏永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老祖宗似乎十分坚定,在她看来已经容不下王不仕了。
因为他是苏永宁的好友,但是却是一个邪门歪道,迟早会将苏永宁带歪。
都是为了苏永宁,就算他是恭亲王又有什么办法。
于是请安赔罪之后,直接拎着苏永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没错,就是拎着回来的。
原因很简单,老子让你抄经是为了让你聊表孝心,可你这祸害竟然让人代抄!
这是为人子能做出来的事么?
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现在好了,王不仕也被你牵连进去!
去一旁跪着吧!
苏永宁也不敢顶嘴,只是乖乖地跪在门口,跪在恭亲王目光所能及的地方。
同时,恭亲王又找来苏永宁身边的人询问了个清楚,这才知道始作俑者就是他这乖儿子。
人家王不仕好好种地,做自己的事情,结果你却拉着人家去抄经,这不是害人么?
他虽然有才华,但是懂个屁的经书!
同样,恭亲王又为王不仕感到头疼。
你不懂就不懂,随便找一个抄不就好了?非得自己写一个经注出来,这不是找死么!
你又不是道士,凑这个热闹干什么?难不成你还在道学上有所研究?
思来想去,恭亲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这事儿得保险一些,还是再去找老祖宗一趟吧!
想到这里,恭亲王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路过苏永宁的时候,眼神明显一冷。
“你这逆子,简直猪狗不如!跪远点儿!”
苏永宁也是一愣,随后抬头:“啊?那跪哪儿?”
恭亲王斜视着苏永宁,伸手指了指旁边。
苏永宁一看,顿时心惊。
那可是光地啊,一处阴凉也没有,会把人烤熟的。
于是赶紧摇头:“不行,儿臣年幼,会晒死的!”
“嗯?”恭亲王冷冷地看着他,一只手已经放在了腰带上。
苏永宁赶紧赔笑:“不过也无妨,人总是要经历磨炼的,多晒太阳对身体好。”
于是乖乖地跪了过去。
而且跪得格外笔直。
他毕竟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再讨价还价,那就是找死了。
恭亲王看着苏永宁可怜巴巴的样子,大袖一挥,赶紧去找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