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雨越来越小了。
王不仕看着对方房顶,这个将臣依旧站在那里。
他不怕感冒吗?
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这就是一个怪人。
回过头来,王不仕继续在研究矿盐提纯技术。
这段时间他已经尝试过许多次,发现矿盐提纯并不像前世所学到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对于大量矿盐进行提纯,这在技术上是有难度的。
如今,矿盐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值钱,王不仕要多少有多少。
前两日,他还让老何买下了两个可以生产矿盐的产地。
若是能把这些矿盐全部提纯成食用盐,那就赚大了!
只可惜,昨日他收到消息,食盐买卖历来都是掌握在朝廷手里。
想卖矿盐,王商代表这个分量是不够的。
他得争取到王商才行!
看来到时候还得跟江南的代表去争一争啊!
正想着,管家老何跑了进来。
“少爷,所有的村庄已经统计完毕,方圆百里所有匠人全部都记录在册。”
老何把匠人名册放在王不仕的面前。
轻轻打开,名册上记录着各种匠人。
甚至剃头匠、杀猪匠,无一例外。
王不仕看得很仔细,时而皱眉,时而嘴角微翘。
大约是看了一个时辰,匠人名册终于看完。
尤其是里面一位叫做老贡的石匠尤其让他感兴趣。
名册上记载,此人极擅雕刻,而且善于辨石观山。
世间所有的山脉、石料但凡是看一眼,便能知其好坏!
这倒让王不仕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老贡有些意思,去把他喊来见我!”王不仕放下名册,吩咐道。
老何听罢连连点头,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少爷,布行那边已经来问过好多次了,咱们何时开张?这么多布压在手中不卖,大家都很着急啊!”
王不仕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雨似乎已经有停的趋势。
“再过两日吧。”
说罢,王不仕继续开始研究矿盐提纯的事情。
笙箫阁。
花魁田馨正在练曲子。
几声低吟之后,田馨眉毛微扬。
“馨儿最近真是走了大运,前两日刚得到半阙《满江红》,今日又得永宁公子的《水调歌头》。承蒙公子抬爱,这是馨儿的福气!”
此时,田馨内心异常激动,作为笙箫阁花魁,纵使她唱功冠绝临安,但是一首好词更为重要!
尤其是这首《水调歌头》乐调轻柔,相比之前的半阙《满江红》更适合女子传唱。
若是临江诗会上能将这首《水调歌头》唱出去,她的身价必定更上一层楼!
茶台前坐着的正是那位秀气公子,恭亲王的二公子,苏永宁!
苏永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抹苦笑:“馨儿姑娘,这首词并非在下所作。”
田馨不由诧异:“整个临安,不,整个苏北除了永宁公子,何人还能做出这种词?”
苏永宁收起折扇,站起身来。
“这个人姑娘你应该认识,他叫王不仕!”
“咣当”田馨怀中琵琶落地。
“永宁公子说笑了,王不仕这人根本就是一个纨绔,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词……”
作为笙箫阁的花魁,田馨自然是认识王不仕的,那家伙当初为了听她唱歌,一夜之间挥霍白银百万两!
纨绔败家之名,整个临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日却突然听说这首《水调歌头》是王不仕所作……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真是他写的?”田馨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家小妹说的,她不会骗我。”
……
上京。
白马街柳树巷,张府。
冷月正在向一位年轻男子汇报消息。
“你是说文渊阁那幅字是出自那个叫做王不仕的男人之口?”
“正是!”冷月回答。
“如此说来,此人倒是天纵奇才!”张修远哈哈一笑,“我妹子倒是看中了良人。”
“当日我去文渊阁时,还被欧阳阁老按在地上对着那副字发誓,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是我们读书人毕生的追求,可我又不是什么读书人,真是晦气!”
张修远耸了耸肩:“冷月,你来跟我说说,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冷月微微迟疑,思考片刻,随后抬头:“在下已经打探过,听说此人并未看过什么书,就连秀才都是他爹为他买来的,而且极其纨绔。”
“不过……”冷月顿了一下,“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在下发现,此人有些奇怪。”
“不仅会作词,而且还酿出了两种极为特别的酒,号称天下一绝!而且最近似乎在研究一种不会掉色的布!”
“不掉色的布?”张修远来了兴趣。
“正是,临安两大布行张家和李家为了争夺王商代表,背叛了王家。王家为了回收成本,更是将库存倾销一空。想来,这也是王家在破釜沉舟了吧。”
“有意思!”张修远哈哈一笑,“好了,你先回临安去吧,保护好我妹子!”
是夜。
临安。
王家大院。
王不仕已经收到了张倚兰的回信。
“王公子,见信好。”
“公子的酒我已经收到了,昨日庄老和秦老特意跑来找我,抢去一般,还说公子小气。”
“临江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擅自做主将《水调歌头》传给了好友,我那好友又将公子的词传给了她的兄长,他的兄长又传给了笙箫阁的花魁。”
“本来我是想找他们理论一番的,可是仔细一想,或许这也算是提前为公子造势了。”
王不仕不由一笑,这丫头何时变得这么啰嗦了?
“公子的书我也看过了,写的甚是有趣。”
“冷月来了,听说今日要去上京,若是被她看到,肯定会向我哥说闲话,到时误会便更深了。”
“原稿已寄回,公子若有新作,还望寄来,不胜感激。”
刚看完信,管家老何走进书房:“少爷,您要的人带来了。”
“好,让他进来吧。”
随后一名身穿短袖短裤,脚蹬草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跟他一样黝黑而魁梧。
“少东家,我就是贡老三,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老何,给他们倒杯热茶,先让他们暖暖身子。”
贡老三微微一滞,随后连连摆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师傅是冒雨前来,若是不能顾好身子,将来生病,会误了大事。”
贡老三战战兢兢地坐在王不仕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地板,不敢抬头。
“我听说你当了大半辈子石匠,可是真的?”王不仕开口问道。
“少东家,这事儿倒是真的,而且不是我贡老三吹牛,观山辨石那是小人吃饭的家伙!”贡老三这才变得放松起来。
“行,那你去帮我找一种石头,灰白色,硬度不高,基本上就在石林或者溶洞,我所知道的基本就这些,你看能不能找到。”
“这个倒是有……”贡老三挠了挠头,“淮河靠东有一分支,正好穿过一片山洞,哪里全是这种石头,只不过这东西没啥用。”
王不仕一听乐了:“这东西对你没用,但是对我却有大用,这样你看着去弄,需要什么直接跟老何说。”
“这……”老贡原本还想劝两句,但是看到一旁老何疯狂使眼色,只好点头,“成!既然少东家有用,那我这就回去弄!”
“不急!外面还有雨,你们先在这里住下。老何,让人准备一些酒菜,顺便收拾一间屋子给他们爷儿俩。”
老贡闻声,眼眶不由微润,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于是起身抱拳,默默地跟着老何走了出去。
次日。
天刚一亮。
老何就在门外喊了起来。
“少爷!少爷!天晴了!”
王不仕闻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打开房门,一阵暖风袭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天晴了,张家李家该破产了!”
伸个懒腰,王不仕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