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烟煤是可以烧的。
相比起来，那些木炭不仅烧制麻烦，而且真的不经用，三五十钱一斤，时间又坚持不了多久。
再加上需要从深山运出来，这些人力物力合在一起，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但是这煤不也一样，他是怎么做的不重要，关键是便宜！
而且看样子，和木炭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热量更高！
裹了裹衣服，韩生韩汝两位长者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们是恭亲王的幕府，他们的职责就是替恭亲王分忧。
如今有了这么廉价的取暖材料，那么那些涌入临安甚至苏北的流民岂不是就有救了？
于是乎，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这无烟煤当真无害？”韩汝忍不住问道。
“二位大人放心，虽说二公子有些胡闹，但是总是知道师生礼节的。”老奴笑着回道。
……
就这样，韩生韩汝，恭亲王府的首席大谋士为了这么一小盆无烟煤，推掉了所有的公务，竟然守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事实证明，这煤的确比木炭好用，燃烧起来不仅更暖和，时间还长。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好东西！
而且，也绝对称得上好东西。
良久，韩生终于开口：“我听闻二公子和王不仕在合伙做买卖，不知道是否与此物有关？”
韩汝一听，登时振奋，随后深吸一口气。
“怕是，有谱！”
次日，恭亲王府。
一大早，恭亲王便召集所有幕僚到前厅议事，同时被召集的还有苏永宁。
这几日，苏永宁每天都是心中揣度不安，他极其害怕被恭亲王抓去责问府中失窃的事情。
今日，突然被召集，似乎已经离死不远了。
前厅，恭亲王早就坐好，一脸冰冷。
在他一侧，则是谏官史衡。
所谓谏官，便是秦王派在各路秦王身边的眼线，平日里的职责便是监督和举报。
听起来没有什么实权，实际上权力很大。
若是哪位亲王行为不端，或者意图谋反，只需要这些谏官向秦王说一句话，便能让当地的亲王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也是为何秦国有如此多路亲王，却依旧能够太平的原因。
因为没有人敢造反！
至于另一侧，自然是韩生韩汝两位谋士。
只不过韩汝的状态似乎有些不佳。
“韩卿，身体不适么？”恭亲王关心道。
“多谢亲王关心，在下身体尚可。”
“那便好，最近天冷了，许多卿家都得了病，你们二位乃是我幕僚府的首席谋士，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正说着，苏永宁缩着脖子左顾右看地走了进来，与往日不同，今日他似乎格外老实。
恭亲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多有无奈。
见过偷别人家东西的，没见过偷东西偷到自家老子头上的。
关键是，你偷也就偷罢，至少也得留一点儿才是。
老子的书房都让你这败家子给搬空了！
“咳咳，诸位，如今天冷了，北方的流民也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涌入苏北。”
“前几日，本王派人前去查探民情，仅仅是临安，昨日冻死流民便有三十多人，此乃本王失职。”
“今日，让各位前来主要为了流民之事，传各府各县，势必安顿好各路流民，以防生事。”
“传达命令一事，就交给永宁去做吧！我们说一下土家最近……”
话未说完，一旁史衡冷笑起来。
“老奴听闻二公子最近跟王家之子王不仕正在合伙做生意，怕是没空传达什么命令吧。”
这……
恭亲王老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
“还有这事儿？”恭亲王假装不知情地问道。
“回亲王，确有此事！”史衡一脸严肃，“亲王殿下，如今，您能坐稳临安，凭借的乃是这一身功劳，虽说大王许诺，恭亲王是世袭王位，但是也应能者居之。”
“大公子领兵在外，自谋爵位，二公子便是这未来的世袭之人，可是却与商贾一道经商，实在是有失礼节！”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些大臣可以接受二公子不学无术，但是无法接受二公子经商。
因为在他们看来，商贾之行乃是清流所不能容的。
士农工商，经商是最低贱的行业！
看到众人震惊，史衡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于是轻咳一声。
“秦王，二公子不仅经营商贾，而且还在卖煤！并且四处宣扬，这煤是可以取暖的！”
一下子，所有人都蒙了！
甚至有一种智商被人踩在地上使劲蹂躏的感觉。
煤是可以取暖的，这谁不知道？
可是，这煤不能用啊！
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人们不用煤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煤是不能燃烧的。
一旦燃烧就会产生大量的毒烟。
苍天啊！
二公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儿，那可是会死人的！
然而，苏永宁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抬起头来，梗着脖子：“你们懂什么？本公子卖的是无烟煤，是真的可以用来取暖的！”
无烟煤……
恭亲王一言不发，只是表情已经变得极度冰冷，铁青铁青。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属下都在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永宁。
这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的儿子，可以不读书，可以做商人，甚至做一个普通人，但是不能做傻子。
你说你年幼无知，本王可以理解。
但是你要把煤这种害人的东西卖给老百姓去取暖，这已经不是无知了，这是在侮辱本王和这些大臣啊！
想到这里，恭亲王肚子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不由一声怒吼。
“苏永宁！跪下！”
众人见状，知道恭亲王是真的生气了，于是纷纷下跪。
唯独苏永宁，依旧梗着个脖子，这样子，似乎还有点儿骄傲。
“逆子，你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么？”
苏永宁上前一步，轻轻一笑：“父王，臣并不是在做生意！”
一声父王，一声臣。苏永宁用了官话，也认真起来。
“你，你还敢嘴硬！来人，把本王的规尺拿来，今日，本王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逆子！”
恭亲王真的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