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所不知,我从小便是被打大的。我爹希望我成才,于是整天让我读书、练功、骑马。”
“只要稍微做的不好,那就会挨打,家里的马鞭已经不知道坏了多少。”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可是来到屯田司我才发现,原来人这辈子除了练功、骑马、读书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陈子谦突然来了兴趣,嘴角微微翘起。
“在屯田司,我发现,我擅长的不只是练功、骑马还有读书,甚至说这些并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我真正擅长的其实是耕种。”
“比如我爱和孙言师兄在一起研究这暖棚怎么搭才好,这玻璃怎么安放才能让采光面积最大化。或者这烟道应该怎么设置,才能用最少的煤,让地热起来。”
“我喜欢看着那些老参逐渐长大,喜欢琢磨西瓜怎样种才会更甜更大,我发现人生除了读书,除了功名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而这些都是在屯田司发现的。”
“所以学生无时无刻不感谢先生,感谢屯田司。”
王不仕看着陈子谦,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只是心里觉得似乎有些对不住陈海了。
这老家伙是希望自己儿子考状元的,结果他却把陈子谦培养成了一个农业小能手!
“屯田司以后就交给你了。”
王不仕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等到雨停,就该动身去上京了!
另一侧。
卫家又热闹起来了。
听闻那卫伯明最近又在长思,以至于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他始终无法明白这知行合一背后到底有什么深意。
卫伯明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王不仕祈福成功了,而且还祈来了雨。
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不成这个王不仕真的是仙人?
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种为了青云观万顷良田可以不择手段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仙人呢?
他若是仙人,那么卫伯明宁可一头栽进自家茅厕淹死!
哎。
王不仕究竟是何许人也!
卫伯明看了一眼外面,长叹一口气,真是越想越觉得奇怪了!
窗外,此时已经天晴。
连续几天的大雨下来,差一点儿把旱灾变成涝灾!
为此,苏永宁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跑路。
毕竟这好不容易求来的雨,若是把临安演了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他收拾行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王不仕要去上京了。
这小子一个人去上京怎么可以?
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那可怎么办?
所以他得跟着,到时候王不仕万一被人欺负,他就可以一起上。
好兄弟嘛!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等雨停了,就去找他,省得他自己跑了!
想到这里,苏永宁美滋滋地抱着自己的包裹笑了起来。
这好不容易挨到了雨停,苏永宁赶紧背上包裹,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等他到了王不仕府上的时候,王不仕已经不在了。
原本他经常和王不仕饮茶的院落,如今只剩下王大运一个人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二公子来了啊!”
王大运似乎有些落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王不仕呢?王不仕去哪了?”
王大运靠在躺椅上,长叹一口气:“走了。”
“走了?这怎么行?不是说好要等本公子的么?王不仕这家伙不守信用啊!”
苏永宁有些着急。
“不行,本公子这就去追他!”
一边说着,苏永宁便准备走。
“公子且慢。”王大运站起身来。
“我儿走前留了一封信,还请公子粗略。”
来到苏永宁身边,王大运将一封信交给苏永宁,随后离开。
苏永宁抬头看了王大运一眼,只见他不知何时,头发竟然已经发白,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多岁一般。
实际上,的确如此。
昨夜,王大运劝了许久,希望王不仕能够留下来。
但是王不仕死活不肯。
他说,上京是必须要去的。
如果他不去,上京就会来人。
就算上京不来人,那么王家这辈子也都会被困在苏州。
王家将来是要走遍整个秦国,甚至整个大陆的,所以他要去上京解决一些事情。
就这样,王不仕走了。
也就在昨晚,王大运把自己那群贴身侍卫派了出去。
清一色的黑衣,直奔上京而去。
苏永宁看着王不仕留下的那封信,眉头逐渐皱起,许久之后,又变成苦笑。
“这家伙可真会省事啊,他去了上京,却把屯田司这苦地方留给了我!”
叹了口气,苏永宁乖乖会亲王府了。
因为王不仕在信中说了。
西山就是苏州的未来,甚至整个天下的未来。
这里将来会有很多厉害的东西出现。
亩产十五石的粮食。
更厉害的炼铁技术。
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炮!
总之,西山将来会变得很厉害,至于有多厉害,苏永宁不清楚。
不过王不仕有一句话让他十分兴奋,那就是,西山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培养出一支钱强大的可以以一敌百的军队!
若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只要他管好西山,将来西山的这支队伍就是他的了么?
那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这支军队直奔边境,杀尽蛮人了!
一想到这里,苏永宁便兴奋得不得了!
至于王不仕独自去上京的事情,他也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反正他那么聪明,大概是不会被人欺的吧?
……
至于王不仕,此时已经到达了上京。
上京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王不仕带着将臣和小莲在这里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柳巷一趟。
张倚兰的家就住在这里,这也是王不仕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人。
来到柳巷,王不仕先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
跟往常一样,王不仕直接包下了三间天字房。
随后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便前往张府去了。
如今张依兰正被关在闺房。
自从上次张依兰以公事为名跑去找王不仕之后,便被禁足了。
这些日子除了他的大哥张修远任何人都不可靠近。
此时,张倚兰正和张修远一起下棋。
他们已经连续下了十多场,每一次张修远都被张倚兰杀得丢盔弃甲。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张倚兰应该开心的。
可是如今,张倚兰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棋盘。
“小妹自从苏州回来,便成了另一个人,是因为王不仕么?”
张修远再落一子,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