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新来一次的话,她依然还是会选择奋不顾身的救人。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了。”
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后,陈菀臭着一张脸,自暴自弃的将药粉胡乱的洒在伤口上。
“嘶……”加倍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微微低头,就看到漂亮的肩胛骨上那条狰狞的伤口,非常碍眼。
“真丑!”嫌弃的别开眼,不忍再看。
手脚利索的处理完了伤口,再将药箱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她才返回榻上睡下,伪装成从未醒来的样子。
晨光破晓之时,房屋的门再度被人打开,阳光直射而入,柔和的光线照在床榻上昏睡中的人儿的脸上,显得愈发苍白透明。
颀长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逆光而来。
她嗅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的香气。
没错,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菀就已经清醒了,却依然装作昏迷的样子。
脚步在床榻边停下,她能够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着。
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可谢天祺进门就觉察出了端倪。
他离开时陈菀的身体是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现在变成了左手放在腹部,右手自然垂直放在身侧,除此之外她的衣裳也有变化,腰带本来是在左侧,现在变成了中间。
屋子里并无外来的气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菀醒来过。
凤眸微微眯起,视线不断下移,从她光洁的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目光变得幽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不禁的想起昨晚那个血腥的吻。
谢天祺没有动作,站在塌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一秒……
五秒……
十秒……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陈菀闭着眼睛,听觉跟感觉就更加敏锐,被他这么盯着,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给跳出来了。
就当她以为他要看到天荒地老,他终于有了动作,就听汤匙碰触碗璧发出清脆的声音。
呼……
陈菀莫名松了口气,耳边传来他沉沉的低问:“你是想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陈菀的内心砸出一个大坑。
居然被发现了?
不等她睁开眼睛,就觉得唇上一软,唇齿被撬开,苦涩的中药渡入口中,不等她吐出来,敏感的舌根被他舌尖一扫,不由自主的就将中药给咽了下去。
“咳咳咳……”唰然睁开眼睛,猛地推开他,趴在床沿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她最最最最讨厌的就是喝中药!
“醒了?”眉头一挑,谢天祺手里还四平八稳的端着药碗,满脸无辜的看着她,好像并不知道她早就醒了的样子。
这演技都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陈菀肺都快咳出来了,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嘴里那股药味怎么都压制不下去,瞪向罪魁祸首。
“你是故意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知道她醒来故意装晕,所以想要逼她醒来,虽然手段龌龊了点,但自打从罗平那确认了她的心意后,谢天祺就没了顾忌,点头承认:“你不愿意醒来,那我只好用这个法子了。”
那一脸拿你没办法的宠溺表情,看的陈菀想打人。
不等她发火,谢天祺就笑了,笑的人毛骨悚然,“装死很好玩?还想继续玩?玩到什么时候?”
陈菀“……”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她的火到一半就熄了,不光没有怪罪被冒犯,就连嘴里那股最讨厌的中药味好像都没那么苦了。
“陈菀,舍身取义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他只有在怒急的时候会喊她“陈菀”。
这还是他头一次冷着脸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他敛住笑,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这跟以往与她撒娇赌气时判若两人,陈菀能够切切实实感受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知道他是气她不听话,奋不顾身的去放血施毒,当时情况紧急,要不那么做,他们两个人要么葬身火海,要么就都被箭射成骰子。
假设重来一次的话,她肯定还是会选择那样做,毕竟博一下胜算就大一些,坐以待毙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就等于火上浇油,她自知理亏,没有争论,而是放软态度,“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的血能治百毒,箭上的毒对我没有影响。”
看到谢天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陈菀立马竖起三根指头起誓:“下次我绝对不这么做了。”
“还有下次?”谢天祺咬牙切齿。
就这么一次他,就差点吓得他肝胆俱裂,再来几次他恐怕坟头草都已经长几米高了。
好在陈菀体质特殊,挺过这一关,不然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人,不管他身份多么贵重,都要拉着他陪葬!
陈菀哭笑不得:“这种字眼就没必要抠了吧……”
谢天祺能怎么办?打?那肯定是舍不得打的。自己挑的媳妇还能咋办?惯着呗。
“记不记得我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得了,要秋后算账了。“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就这个?”陈菀震惊了。
他就不能有点出息么?以此来威胁她嫁给他,她可能半推半就就答应了。
结果???
“恩。”谢天祺有点后悔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不然陈菀就不用受这罪了,他气陈菀一意孤行,但更气的是那种关头他居然没有能力保护她。
当然这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这股气已经被转嫁到三皇子的势力上去了,即便是现在没法子动摇三皇子的根基,也要让他难受一阵子。
他的记忆在这两天内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他没有向陈菀坦白的打算,在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前,他暂时不想让她牵扯进来。
陈菀看他情绪突然低落,以为这事儿打击到他自尊心,并未往深处去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做事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倒是你……”
语调刻意拖长,话没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谢天祺幽幽看她一眼:“你要是不躲着我,我也不会去惹麻烦了。”
陈菀:???怪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