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祺薄唇动了动,最终摇头:“没什么……”
不等陈菀继续追问下去,他就已经吃掉了手里的兔腿,拿起碗筷去了厨房。
留下的陈菀崩溃的想要掀桌,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简直太讨厌了!
吃完饭后,陈菀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不妥之处,那颗心总算落地了。
谢天祺瞧见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下,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
陈菀自请出族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开了,消息扩散至整个村子,老陈家的脸再次给丢尽了。
陈家人做事大家伙都看在眼里,陈菀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宁愿花费十两银子出族,这得吃了多少委屈才干出这事!
事情闹大了,陈家人出门都要避开人,不然肯定会被人指着后背说闲话。
陈老太在家里闭门不出的养病,病虽然好了大半,但被外面的风言风语给气得又发了次高烧。
陈金桂躲在家里哭天抹泪,有几天没有打扮的招摇去村子里晃荡了。
牛桂花臊地回娘家躲了两天,才刚到家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动静——“菀娘,菀娘在家吗?”
撩开帘子就瞧见来人是钱寡~妇,想到前几天闹得不愉快,撇了撇嘴,扭着腰回屋睡回笼觉了。
钱寡~妇喊了半天没人应,正觉得纳闷,就见路过拎着菜篮子,刚从地里给丈夫送完菜回来的妇人捂着嘴笑,“钱妹子,你可别喊了,喊破了嗓子,陈家也没人敢应!”
“这是咋的了?”钱寡~妇满脸诧异。她前几天回了娘家一趟,自然不知道村子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那妇人却是不回答,而是先问:“你到陈家是找菀娘的吧?”
“是啊……”她捡了些芦花蛋,想着拿给她补补身体,答谢她上次的救命之恩,结果连陈家门都进不了。
“陈家前阵子自请出族了,现在住在村东头的鬼屋里,那地方你可别去,前阵子梁栋在那摔断了腿,昨天梁小牛路过那又给摔了!”
钱寡~妇也露出惧色,“这么邪乎啊?”
“可不是么!现在梁小牛还在罗大夫那正骨呢,你要是不信,就去看看,叫得可惨了喂!”说完那妇人摇着头走了。
钱寡~妇拎着鸡蛋,看了看陈家紧闭的大门,最终牙一咬还是去了村东头一趟。
这边陈菀在图纸上圈圈改改,最终定下门口那块空地,打算做药田,钱寡妇来时陈菀正在勘察地形,而谢天祺则是去给陈菀挖土去了。
“菀娘,你真的在这啊!”钱寡~妇拎着鸡蛋气喘吁吁的上来,瞧见陈菀,立刻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
“钱……嫂子!”
‘婶子’两个字在陈菀舌尖打了个转,给咽了回去。因为钱寡~妇年纪轻轻,只比她前世大一岁,婶子两个字她实在是喊不出口。
“哎哟,这两天没见你,你的小嘴真是越发甜了。”钱寡妇笑眯眯地伸手扯了扯陈菀的脸颊。
这几天的娇养让陈菀的皮肤细了不少,也养出不少肉来,捏起来手感还挺不错的。
先前钱寡~妇对陈菀还是感激居多,毕竟她救了她儿子,这恩情比天大,但接触后发现越来越合眼缘,就差收陈菀当干女儿了。
想到这茬,钱寡~妇眼神闪了闪,说什么都不肯让陈菀喊她嫂子,故意板起来教训道:“我儿子喊你姐姐,你喊我嫂子,这不是差辈了么?”
陈菀只得应下,赶忙请她去屋子里做,因为没有茶,只烧了白开水招待。
钱寡~妇不拘礼节,拉着她坐下,“行了行了,别忙活了,跟我客气什么呀!我一肚子的话要问你呢!”
陈菀无奈,只得坐下陪聊:“婶子想问什么?”
“这是咋回事儿?你咋出族了,还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你知道村子里的人喊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她怕吓到陈菀,所以那些话没有说出来,但神色很紧张跟严肃,更多的是担心。
这么个姑娘家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真要出个什么事儿可咋办呢!
陈菀当然知道。随即笑道:“没事的,梁叔是意外,李麻子不是好人,所以才会出事……”
“那梁小牛你怎么解释?”钱寡~妇固执道:“你还是搬出去吧,婶子家里有空房,而且男人又死了,你住我那正好!”
“梁小牛?”陈菀没想着搬出去,但对于梁小牛出事很好奇。“梁小牛怎么了?他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谢天祺所谓的‘做错事’……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是因为来的时候好好地,回去的时候受了伤才邪乎!”钱寡~妇也纳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摔得,摔的鼻青脸肿,可惨哩!”
开始只是怀疑,现在百分百确定这是谢天祺干的好事了!
陈菀气得磨牙,这时候也顾不得招呼钱寡妇,“婶子,我这边还有点事儿,空了再去找你!”
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哎你……”
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钱寡~妇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这破旧的茅屋,心里又骂了陈家全家一顿。
“阿嚏——”正在屋子里缠线的陈老太突然打了个喷嚏,抬头就瞧见陈金桂抱着一盆衣裳气呼呼的走进来,忙问道:“这是咋啦?”
“还不是那个牛桂花!”陈金桂将盆子随手一扔,坐到炕上,满脸写着不高兴!
上次俩人因为十两银子的事情闹得不愉快,这事儿她现在都耿耿于怀,牛桂花那个死肥婆回了趟娘家还长本事了,现在都开始使唤起她来了!
她扯着陈老太的袖子撒娇:“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咱家啊!二哥家里我一天都住不下去了,二嫂天天给我摆脸色瞧!”
“甭理她,等老二回来再收拾她。”陈老太安抚好陈金桂,将团起的线放在一旁,“马上就要仲秋了,又该寄节礼了,牛氏虽然不好,但总归能帮衬着干点活。”
想到仲秋要寄节礼,陈金桂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娘,我刚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守寡的钱氏来咱家了!”
陈老太皱起眉头,“她来咱家干啥?”
陈家跟她素无交情,她这个时候来能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