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陈菀懒得废话,干净利索的送客。
她不是从前的陈菀娘,对于陈家人半分感情都没有,可不会念及骨肉亲情,惹毛了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知州大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陈菀娘你今个要是不跟我回去,日后可别后悔!”
对方软硬不吃,陈怀仁也撕开了脸皮,这话完全就是在威胁。
陈菀只想呵呵,她后悔?
后悔没给七八十岁老头当小老婆吗?
“陈菀不会跟你回去的。”谢天祺眼神转为警惕,眸光幽深,“劳驾转告知州大人,我谢天祺在此恭候,等着他赐教。”
这话狂妄至极,气得陈怀仁面部都扭曲了。
“你们别不识好歹——啊——”尾音还没落下,就瞧见陈菀从墙根下舀了一瓢水走过来,毫无预兆的就泼向他。
陈怀仁浑身湿哒哒的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看着陈菀。
陈菀拿着木瓢,挑眉问:“说完了吗?还不走?现在是泼水,你再不走,我就泼粪了。”
“你……好好好,我这就走,我们走着瞧!”陈怀仁纵然再不甘心也不愿意受这窝囊气,袖子一摔气愤的走了,因为走的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跤,幸而及时扶着墙才避免栽一跟头。
直到出了医馆的门,陈怀仁还是愤愤不平,他从未受此待遇,心里自然不舒坦,狠狠地啐了口,“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这时迎面走来三五成群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有人认出来他来,“哟,这不是我们的秀才老爷嘛?”
陈怀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这是咋的了?怕不是刚跌进水沟里吧?哈哈哈!”
“哪是跌水沟,我分明瞧见他是从医馆里跑出来了的,怕不是被赶出来的吧?”
几个汉子顿时笑开了,陈怀仁面色铁青,却因为不屑跟这群人打交道也懒得废话,昂着高傲的头颅转身就走了。
“活该!摆着这副架子给谁看,还以为多大的官呢!”身后几个村民毫不客气的发言。
“就是,考这些年也不过是个秀才,整日花着家里的供给,听说就连在学堂里教书的活计还是他婆娘给找的。”
“他婆娘就是从前在大户人家家里当丫鬟的那个吧?听说是高家?高家的大少爷特别好色,他婆娘怕是早就被主子给睡了吧!”
“他瞧见他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绿的,哈哈哈哈……”
话题顿时跑偏,几个汉子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一路笑哈哈的去地里开始秋收。
到陈怀仁的身影消失,陈菀才扭头不放心的问谢天祺:“你是不是傻,还把自己的姓名报出去,你就不怕知州找你麻烦?”
谢天祺看她一眼,“不怕。”见她还是眉头紧锁,就道:“放心吧,知州很快就不是知州了。”
陈菀将信将疑的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淡淡,莫名那颗悬着的心顿时就踏实了,也没有纠结知州怎么可能不是知州这个问题。
随后又继续问:“婚书你是什么时候办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早。”总不能告诉她,他害怕陈菀悔婚所以就偷偷地准备了婚书,趁她熟睡时按了指纹,这下她想跑都跑不了。
“很早有多早?”陈菀好奇。
“你说我是你相公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相公了……”陈菀一脸懵逼,结果话音刚落,谢天祺满意的恩了声,“再叫一声相公。”
“……”陈菀这时候才反应自己被套路了,顿时红了脸,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药园浇水吗?赶快去别迟了,不然赶不上做午饭!”
谢天祺微微一笑,没有反驳拎着水桶就出门了,而陈菀这次没有缠着他要跟他一起去。
……
过了几日,快到交人的时候,陈怀仁独自一人去了知州府衙。
知州老爷花甲之年,两鬓已经雪白,整个人还是精神奕奕,当瞧见陈怀仁一个人来的时候,脸色唰一下就冷了。
管事瞧见自家老爷的脸色,忙问:“陈秀才,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新娘子呢?”
这些天自家老爷都忙着着手安排喜事,嫁衣都订了,还安排了大宴宾客,甭提有多上心了,这事儿要是办不成可不是打老爷子的脸么!
“我,我家那侄女不识好歹,可不可以换个人?保准比那个更标志!”天知道陈怀仁说这话的时候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知州大人依然黑着一张脸,明显能看出不高兴。
“当初定的是谁就是谁,咋能随随便便就变了呢?”管事斥道:“你没跟你侄女说要嫁给的是知州老爷?”
“说了说了,何止说了这些,可我那侄女就跟鬼迷心窍似的非要看上了个小白脸,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我也没法子,而且那个小白脸更是嚣张,敢直呼老爷名讳,还说要等老爷赐教!”陈怀仁不敢隐瞒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个遍,将谢天祺的原话给带到。
果然这话出口,知州大人就像是被触碰了逆鳞,一拍桌子啪地一声站了起来。
“大,大人息怒。”陈怀仁慌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知州老爷居高临下的问。
“叫,叫,叫谢天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谢天祺?听到这个名字知州大人愣了下,又确定了一遍,“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谢天祺?”
“就是谢天祺,草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他也没说,只说了这句话,让我把话转告给您……”陈怀仁说起谢天祺当时的态度跟神情,想故意抹黑,就无限放大他的话,衬托出他当时有多么目中无人。
然而知州大人却一直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再听到他的态度时,眼里露出了一丝恐惧,这恐惧并未被旁人觉察,只有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管事觉察出,忙搀扶他,紧张的问了句,“老爷,您怎么了?”
“他说他叫谢天祺,他说他叫谢天祺。”知州老爷握住管事的胳膊,不停的重复这句话。
管事忍住痛,猛然想到了一个人,“老爷您别紧张,没准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准啊……”他说话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不知是痛的还是惧怕。
就在这时听到下人来汇报:“老爷老爷不好了,有个自称是三品的武官带来一封信,上面有镇南王府的金印!”
听到镇南王府,知州老爷最后的希冀没了,眼睛一翻咚地一声就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