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祺看到陈菀的动作,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陈菀刚踏进门,就看到灶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被扔在地上,放在角落里剩下的半缸水的水缸被砸破,整个地面都是湿的。
她打开橱柜,里面储存的兔肉,还有钱氏送来的半篮子土鸡蛋也全都不翼而飞。
陈菀脸色冷了下来,调转脚步朝里屋走去,刚进屋就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爬上她的床,正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
嘴里还嘀咕着:“咋没呢?难道银子被藏进老鼠窟窿里去了?”
“想要命的话,把你的猪蹄子给拿开!”
牛桂花的动作一顿,抬头就看到陈菀手里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你想看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牛桂花吓得动都不敢动,手里还捧着匣子,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说我想干什么?”
陈菀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匣子,唇角冷冷的勾起,“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谁要是让我过的不顺心,我死也要拉一个下地狱!”
说完重重的将手中的柴刀刺入牛桂花面前的木几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啊——”牛桂花瞳孔紧缩,就跟看到鬼了一样,嗷的一嗓子喊出来,连滚带爬的就往出跑,边跑边喊:“小蹄子疯了!”
谢天祺进来就看到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眉头皱的紧紧地,赶忙放下东西过来扶被气得不轻的陈菀。
“没事吧?”
“能没事嘛?”陈菀看了眼谢天祺,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想倒杯水喝顺口气,结果发现家里的茶杯也被砸了,这下更气了!
家里能用的东西本来就紧缺,现在能砸的都被砸了,接下来他们难道要喝西北风吗?
再看到谢天祺花费不少时间修补的窗户被捅破了,就连长凳也被摔断了一条腿,歪斜的靠在门边上,陈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抄起桌上的柴刀就面无表情往外走。
谢天祺看她手里还拿着柴刀,忙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以牙还牙,报仇去!”陈菀咽不下这口气,磨着后槽牙,咬牙切齿道。
谢天祺皱眉,怕她吃亏,“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菀麻利的将柴刀别在腰间,拒绝道:“你在家等着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陈家。
陈金桂用陈菀那偷来的鸡蛋,煎了个鸡蛋饼子,又炒了盘菜,全家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陈老太坐在正北方向,左手边是陈金桂,右手边就是金氏,金氏穿着昨天的褂子,头上还有跟小指粗细的金簪子,因为不用下地干活的缘故,皮肤保养的又白又嫩,跟陈金桂就像是姐妹俩一样。
金氏看了眼桌上的菜色,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道,还当陈菀藏了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鸡蛋跟野兔啊!
这小姑子看着挺精明的,结果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连个银子都搜不到,真是没用!
“大嫂,你多吃点。”陈金桂哪里知道金氏想的什么,热情的夹起一筷子炒鸡蛋放进金氏的碗里,笑的别提有多谄媚。
金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言谈举止就跟牛桂花不同,最要紧的是她模样秀气,嘴巴又甜,刚还说介绍城里的公子哥给她认识呢!
想到今后她可能要嫁到城里当少奶奶,陈金桂脸上的笑容就更热切了。
“好,你也快吃。”金氏惯会做人,不忘夹起了兔肉给陈金桂,嘴里不住的夸赞道:“几个月不见,金桂的手艺越发好了,看样子还是婆婆教导有功,将来谁要是娶了我们家金桂谁就有口福咯!”
这话半真半假,陈金桂是出了名的泼辣,唯一能拿出手的大概就是这身厨艺了,可惜,厨艺再好名声太差,照样嫁不出去。
“可不是么,我家金桂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陈老太笑的合不拢嘴,因为金氏这话不但夸了她闺女,也夸了她。
陈金桂被说的臊红了脸:“娘,嫂子浑说,你怎么也帮着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们了!”
金氏跟陈老太对视一眼,笑呵呵的打趣:“好好好,不说了,吃菜吃菜。”
金氏吃饭吃的心不在焉,她来陈家可不是为了吃顿饭,而是来拿银子的,银子没拿到,她怎么吃得下?
原先她不知道,探了陈老太的口风才知道,原来陈菀拿了十两银子脱离家族了,不但日子不穷困潦倒,反而过的有滋有味。
这不,她家里又有兔肉又有鸡蛋,还有余钱去城里买成衣。
金氏眼热,心头痒得很,只想怂恿让陈老太将陈菀手里的钱挖出来贴补大房。
这次搜检陈菀的茅草屋就是金氏的主意,只可惜没搜出钱来,她戳着碗里的米,就等着牛桂花带回来好消息。
但愿有消息……
“娘!”院子里突然响起牛桂花的大嗓门,惊得陈老太筷子都掉了,不悦的皱起眉头。
“大中午的,鬼吼鬼叫的干什么呢?”陈老太看到牛桂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满身臭汗,不悦更加重了几分,“你跑什么呢?后面有鬼追你呢!”
“不是鬼……”
牛桂花抱起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壶嘴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有轻微洁癖的金氏嫌恶的皱起眉头。
她自认为自己是秀才娘子,又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自觉便比这些泥腿子身份高贵,哪怕这些人是她相公的亲戚。
陈金桂耐不住性子,撇嘴道:“你是鬼你跑什么呀!”
“是陈菀……陈菀娘那蹄子疯了,要拿刀砍我,幸亏我跑得快,要是跑晚了一步,那刀就砍在我脖子上了!”缓过气的牛桂花手舞足蹈的描述起刚才的情况。
想到刚才陈菀挥刀的样子,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到现在都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金氏惊得捂住嘴:“谁给她的胆子,你可是她正经的伯娘,她敢对你动手?”
“她有什么不敢的?那蹄子近来越发目中无人了,都敢指着我这个小姑的鼻子骂了!”
陈金桂想到昨天在村口的事情,就一肚子的气!
金氏也不禁想到昨天被陈菀怼的哑口无言的经历,皱了皱眉:“难道没人能治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