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焚烧后的树林焦黑一片,满目疮痍,稀薄空气中稍稍带有些烟气,味道非常呛人。
用袖子遮掩鼻子进了这林区,烟气缭绕,几乎让人迷失了方向。
陈菀从来没有来过这个鬼地方,举目四望,不论走到哪里都是相同的场景。
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加之这呛人的烟雾,让她心中更加焦躁不安。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走到哪都是一个样啊?
行行走走,看似相同的景象,实则已经走了有近一个时辰。
“主子,来了个女人,咱们要不要把她抓起来?”陈菀刚进林中,密切关注这附近动静的探子就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黑衣人。
黑衣人在暗中紧紧盯着陈菀,发现对方不过是个农家女,略有几分惊讶,却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用管她。”瞧了两眼,黑衣人就失去了兴趣。
这么大的火,肯定是附近的村民来查探情况,刚刚就来了几个,现在又来一个,也就没那么大大惊小怪的,倘若真抓了来,引起附近村民的恐慌,反而打草惊蛇坏了事。
林中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只是烟雾未散,这时去探查的探子回来禀报:“主子,这附近方圆五里都搜查遍了,没有找到谢天祺的踪影。”
“难道他还能飞天遁地不成?”黑衣人沉下脸。
“属下无能,不过,探查到了林子最南边有个悬崖,他有可能就藏在那边。”
黑衣人目光阴沉嗜血,“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天色渐渐昏暗,因为光线不足的缘故,林中的方向更加难以辨认,走了不知道多久,陈菀被横陈在路上的尸体绊倒在地,双手触及的就是一片黏腻。
“啧……”蹭破了膝盖也顾不得,赶紧将手上的血渍往旁边的树皮上蹭,嫌弃的皱紧眉头。
直到手心没有那种腻滑的感觉,才松开眉头。
没有纸的日子可真是难熬。
听到前方有动静传来,隐约瞧见几道影子风驰电掣似的奔向南面,她赶忙藏在一颗大树后面,掩住她的身形,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距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下。
莫名的心惊,陈菀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谢天祺,别藏了,没有人能救你,你躲得了一时,还能在这里躲上一辈子吗?”
那个黑色的人影就在距离她左侧方九点钟方向,笑的阴厉无比。
听到谢天祺三个字眼,陈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果然是在这里!
“你不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吗?出来啊!有本事跟我出来决一死战啊!出来!”
“别以为你躲起来就能平安无事,等到毒发,你照样会痛不欲生的死去。”
“你现在出来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黑衣人徘徊在附近迟迟不肯离开,暴戾的吼声不断回响,回应他的只有阵阵余音。
似乎情绪到达临界点,耐心逐渐耗尽,他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开始对准其中一棵树胡乱的劈砍,那刀极其锋利,刀气划破树皮,树汁流出,出现一道道深约五寸的裂纹。
陈菀躲在树后,心中震撼无比,眸中锁定行动疯狂的黑衣人,紧紧地攥紧手心。
上次谢天祺重伤就是因为遭受他们埋伏。
现在又来!“可恶!”
她躲在树后等了许久,动弹不得,腿都快蹲麻了,对方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再用各种法子逼迫谢天祺现身。
敌众我寡,不能硬刚,她只能想别的办法去找谢天祺,而且必须要在抢先在这些人之前。
……
幽暗的悬崖边,不知名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寒气森森,几个穿夜行衣的人踌躇不前。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就粉身碎骨了。
谢天祺真要是不幸跌下去了,那肯定也被摔成肉泥了,还怎么找呀?
“兄弟,待会儿下去的时候拉我一把。”
“……”没有人回应。
“兄弟?”绑好绳子的黑衣人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衣裳料子不是很好,但这张脸倒是很出众,要比他见过主子府里的几位姬妾还要漂亮。
等等,这地方怎么会有女人?
“你是谁?”
总算反应上来。
“你姑奶奶。”不等他拔出剑,柔弱无骨的小手就已经掐住了咽喉处,腿部一软,被人轻易撂倒在地,来不及发出呼喊声,就听脊椎骨“咯嘣”一声脆响。
全身肌肉陡然僵住,随后头颅软软的垂下,那双眼睛依然惊恐的瞪大。
临死前他终于发现他的几位好兄弟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且死状各不相同,还都这么无声无息……
身为医毒的传人,最了解人体的构造,知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是哪里,而且从来都是一击毙命。
陈菀不想致自己于险境当中,但情况特殊,她也不得不拿出看家的本领,好在穿越后技艺没有生疏,她试图毁尸灭迹,却时间紧迫,先找到人再说。
拽了下绑在树上的绳索,她往自己腰上缠了一圈,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这才一点点的下了悬崖,陈菀从没尝试过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这么玩命,跌跌撞撞的不断往下爬,几次踩中落石,好在化险为夷。
崖下,阴风阵阵,空气充裕,越往下就越广阔,耳边还有阵阵水声。
没准谢天祺真就藏在这里!
可能是天不够亮的缘故,悬垂的绳子断裂时,陈菀都没有发现,就差几米到崖底,悬挂她的重量顿时消失,她的手一下子抓空,整个人失重般的坠落下来,好在底下是草坪。
“嘶……”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摔痛的倒吸了口凉气。
真是太特么痛了!
尝试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这地方很隐秘,而且她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圆形的天然的石洞。
“谢天祺……”
熟悉的喊声传了过来,谢天祺耳朵一动,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在里面吗?”
又是一声传了过来,还残存一点意识的谢天祺瞬间清醒,该死的,这不是幻听。
懊恼间,就看到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闯进狭窄的石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