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父母亲同老伙计聊得开心,徐来运也跟着开心起来。家人再怎么理解、关心也好,人始终还是需要与朋友交流,才敢说出一些在家里不轻易说出的话的。
把董大成和徐勇越接到县城,吃了顿饭安置下来,已经过了晌午了。再要往徐英红的住处去,跟她家人纠缠一阵,恐怕不到半夜是回不了家的。
徐来运问母亲:“要不咱明儿个再去?”
邱小娥对着镜子整了整脖子上的丝巾:“打铁要趁热嘛!说好今儿个去,就今儿个去,我也和你英红姨通了气了,她家孩子正好下午回家,咱正好也是那时候到,趁人没有啥防备的时候,是最好‘下手’把你英红姨‘拐’走的时机。”
徐来运趁机取笑着说:“行啊老妈!想不到您还藏了这一手呢!《孙子兵法》被您用得透透的,难怪老爸被您吃得那么死呢?”
邱小娥轻戳了下徐来运的脑袋:“胡说些啥,整天没个正形的!”
徐清远跟着说道:“就是!胡说八道!我是心甘情愿听你老妈话的,别把你老妈说得跟个工于心计的人似的。”
徐来运笑笑说:“知道了知道了,您二老感情可最深厚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来到了徐英红所住的村——太平村。
太平村比徐家沟要大许多,四处盖着独栋两层楼房,蓝天和远处的田地相连,广袤得似乎没有尽头。
徐来运把车停在了一处空地里,给徐英红打了个电话。过了一阵,徐英红就骑着电车过来了,车上还有个不太大的行李袋。
见到徐来运一家人,她掩饰不住激动,上前就拉着邱小娥的手不放:“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呀,我早晚得憋死在这里。老徐,来运儿,我是趁儿媳妇午睡溜出来的,不能再耽误了,得马上回去。”
说着,她把行李从车上搬了下来,徐来运接过行李,放在车上,同徐英红说:
“英红姨,您儿子上次和我们闹得不太愉快,这事我想您的儿媳妇应该也听说了,咱也不方便跟着一起去,我让我妈到您家坐坐,当当说客,咱就按计划行动。
我的车就停这等着,有啥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一接到电话就去接应您二老。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照顾好我妈和您自己就成。”
“这计划真的可行吗?”徐英红满腹疑虑,步履踌躇。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嘛!有我妈在,她给您兜着呢,别太担心了。但您也别跟家里人硬着来,好好说,咱上次就是太冲动,才落得个进了局子的下场。”
徐英红眉头紧皱:“我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干这‘离家出走’的‘坏’事情,心里怪不踏实的。”
“咱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行就行,不行也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即便是计划被人识破了又如何,都是一家人,说说好话就混过去了。”徐来运耐心劝说道。
邱小娥挽着徐英红的胳膊,安抚道:“没事儿的,咱走吧!”
两人坐上电车,同徐来运父子点了点头,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夕阳的余晖也渐渐暗了下去,就是不见两人的身影。
徐来运在看了不知多少次电话之后,终于忍不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却很快被挂断了。他心里也开始焦虑起来,深知除了徐英红以外,那家人不是什么善类,生怕母亲在那受了外人的欺负。
“咋搞的?电话也不接!就算是现下地摘菜做饭,也早该吃完了吧!咋去了这么长时间?”徐来运说着,不知不觉就把食指关节咬出了个牙印。
徐清远倒比徐清远平静许多:“淡定。你老妈可不是一般人,那一张嘴巧得很,年轻的时候,咱村里多少老婆子和媳妇的矛盾可都是她去说好的呢!
你也说了,咱上次就吃亏在嘴笨了,只想着和人吵架,没想着咋样能把人给从心底里说服了。你要相信你老妈,她应该是能劝得动英红家里人的。”
“可英红姨的儿子……像个泼皮无赖似的,老妈万一应付不来咋办呢?”
“那她就该打电话了。再给她们一点时间,耐心点等着吧!”
正说着,徐来运的电话就响了,是邱小娥打来的,徐来运连忙接起:“妈!咋样了?顺利不?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啥?谁哭了?”
徐来运看了徐清远一眼,俩人眉头不自觉开始往中间聚起:“噢!是英红姨的儿媳妇哭了……咋回事……您把人给说哭了?都说了啥了……
行,一会儿再说。那她儿子啥意见……忙着哄媳妇哪?行吧……噢!媳妇点头了,儿子就没话说了对吧……那您俩差不多了就出来吧!再不走一会儿天就黑了……好,挂了。”
徐清远满脸疑问:“啥情况?”
徐来运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妈说,那家人同意让英红姨到县城小住几天了,其他的等她回来了再说。”
“我说啥来着,你老妈那张嘴,可不是吃素的,和你勇越叔相比呀,可不相上下呢!”徐清远有些骄傲地说。
“哎哟喂……请这位老同志多考虑我这个单身汉的感受,不要无时无刻地表达您对我老妈的浓情蜜意,行不行?我听你天天把老妈捧得呀!这鸡皮就没下去过。”徐来运作势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凭啥考虑你感受?你也去找个媳妇,自个捧着哄去呗!跟谁不让你找似的……”
徐来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不过您!求放过!”
远远地,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一直开到徐来运的车子面前停了下来。见到司机下了车,徐来运收起了开玩笑时松弛的样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来人正是徐英红的儿子——常留安。他见到徐来运父子,也是没啥好脸色,但到底没有像上次那样,见了就撒泼,只上前敲了敲车窗,对徐来运挥了挥手。
徐来运下了车,看了眼在常留安身后下车的母亲和徐英红,见二人并无异样后才放下心来,对常留安说:“常兄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别跟我套近乎了,谁跟你是兄弟?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常留安走到一边,依旧歪歪扭扭地像棵歪脖子树似的站在那里,没个端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