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最讨厌睡觉磨牙的声音,我师傅睡觉就磨牙。
有时候家具坊里忙得晚第二天一大早还得出货我就会和师傅睡在仓库里,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慌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我现在就能听到这种声音,但朦朦胧胧我又意识到自己正独自睡在巴温老家的村子里。
那么到底是哪儿来的磨牙声呢?
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照着我身边的小半张床。
周围还有一股很淡的木头的清香味,睡觉之前好像没有,也许是那时候我身上的酒气太重盖过去了吧。
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仔细听,身后不远时不时传来一丝丝水声。
就好像是有人用手在不轻不重的拨弄着一盆清水,那种溪水潺潺的声音非常悦耳美妙,甚至驱散了我心中那并不浓重的恐惧。
我记得房间里有一个洗澡的大木盆,但是盆里应该没有水才对啊。
伸头看了一眼,我确定了水声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但是大木盆很高,我必须得站在床上才能看清里面是怎么回事。
大盆在屋子的角落里,边上有一扇窗户。
窗外的月光写着泼洒进来照亮了一半的水面,我站在床上清清楚楚的看见水里有一个赤裸的人,时而把脸探出水面,片刻就又沉下去了。
这下子我彻底清醒了,承认这一幕若是放在平时也许还有些唯美。可现在我是在一个叫蛇村的地方,睡前还听了一个关于被蛇养大的女人的故事。
也许是听到了我踩床板发出的声音,水盆里的那个人沉在水底不出来了。
我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乌巢下了床,蹑手蹑脚往前走。就在这时水盆里突然“哗啦”一声,默女竟然直崩崩的站了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青色的衣裙,只是这会儿都被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竟凸显出了一副曼妙的胴体。
我一看是默女就把乌巢藏在了腰后,“是你啊?没吓到你吧?”
默女捂着裙子跨出水盆,害羞地低着头就往外走。
当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没事吧,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大半夜的跑到别人的卧室里洗澡,这种事正常人肯定做不出来,要我看默女应该就是中了什么邪。
不过也不奇怪,因为我的体质似乎确实会让一切奇怪的人或者东西躁动不安,这一点我早就习惯了。
默女的手臂非常光滑,如今沾了水滑的我都有些攥不住了。她小脸通红却又不敢挣脱,站在原地除了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就是在您身边会觉得有些奇怪…”
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也侧面的证明了默女本身就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纯粹的“人”。
我冲她笑笑就放她下去了,但我也没了睡意。
回到床上摸遍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到一盒烟,但这回儿偏偏嘴里难受得很就想抽一根,于是我套起外套就下了楼。
默女坐在一楼的桌子边,面前的托盘上放着一个茶壶,见我下来了她满脸歉意的把茶壶端给了我。
喝完酒嘴干,我一昂头把茶壶喝了个底朝天,“没事儿,别在意。你要是想洗澡就和我说,我可以来楼下等你慢慢洗。”
默女小脸一红,见我要出门就跟了过来。
“你知道王凯住在哪里吗?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黑皮男的。”
默女带我来到屋外指了指左边那座小楼,说道:“在那里。”
“行,那上楼洗澡去吧。我去找他,迟一会儿再回来。”
默女摇摇头非要跟着,我说了好几次都不管用。最后没办法只能任由她跟着,毕竟伺候我是巴温的命令,最好也别太为难她了。
我们住的这种木楼是没有大门的,带着默女来到王凯木楼的门口,一楼黑漆漆的,很显然巴温没有派人专门照顾他。
我喊了两声王凯,没人搭理我。
于是我问默女,“他回来了没?不会还在喝吧?”
默女说,“您错过了晚宴,吴巴温看您在睡觉就没有叫醒您了。王先生晚上也喝了不少,是我送他回来的,这会儿应该在楼上睡着。”
那我就上楼把烟拿出来就得了。
进了屋子,这里的布局和我那间一模一样。上了二楼,连床和大木盆的摆放都一模一样。
我摸着黑来到床边,却发现地上散落着一男一女两套衣服,再仔细一看床上,被子里真就裹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是王凯,右边一个是桑帛!
这两人没靠着也没搂着,两人背靠背一个脸冲左一个脸冲右,一轻一重两种呼噜打的是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好是痛快!
我看向默女,她偷偷一乐。
“你可不知道,这俩人一开始就是死对头。在舞台上一人拿着斧头一人拿着柴刀对着砍,谁看谁都不顺眼,见面不是吵就是闹。现在竟然睡一个被窝了,真是离谱。”
说完我捡起王凯的衣服掏出他的香烟就往楼下走,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停留比较好。万一两人兴致来了起身大战,看见我站在床边那该多尴尬啊。
回到自己屋里我也不想睡觉了,就和默女两人坐在一楼聊起天来。
默女和我说了一些关于这个村的事情,这个村子是以蛇作为图腾的,所有人都以为蛇是守护神,是必须得尊敬和供奉的信仰。
曾经在村边的山里有一条很大的黑蛇,被大家称为黑弓。
虽然大家都把蛇作为信仰但不代表蛇也会拿这座村子里的人做朋友,它自然是做着猎食者所应该做的哪些事情:屠杀家禽、家畜,甚至村民。
终于有一天巴温觉得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她带着几个手下进山准备猎杀这条大蛇。
经过几天的最终她们终于发现了踪迹,可跟着踪迹她们却只找到了一条死蛇,然而这条死蛇的肚皮上却被人用刀割出了四个字——“九方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