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双眼早已失去方才的锐利光芒,取而代之的是灰暗与惊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可是防弹玻璃!
怎么可能……会碎?
林逸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此刻轮到他露出笑意。
当然,作为一个挂逼,他也并非毫无压力。
每次开挂的瞬间,心底总会掠过一丝不安。
生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成了实验室里的标本。
那种感觉,就像老天爷笑眯眯地拍着他肩膀说:小伙子,耗子尾汁啊!
“呵……就算你抓住我,又能怎样?”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林逸,“我不会出事,更不会死,你信不信?”
“这些都不重要。”
林逸目光平静,“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事到如今,这家伙还想问什么?
“帝都的心慌方,死了三十多人,尸体几乎全被焚毁,连骨灰都找不到,清理得一干二净。”
“而京城的心慌方,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们的尸体,也一样被烧成了灰吧?”
林逸盯着他,声音低沉,“杀了这么多人,你晚上睡得着吗?”
“哈哈!”
中年男子嗤笑出声,“人心之中,自有天平,自有道德的法庭。”
“而我会为自己设立一套,全新的天平与审判标准。”
“所以,我为何要睡不着?”
“明白了。”
林逸点头,“说白了,在你眼里,普通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同类,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中年男子耸耸肩,“普通人凭什么与我并列?别浪费彼此时间了,要抓我就快点动手。”
“这次你赢了……呃,你干什么?”
“哦,没什么。”
林逸抬起手,一把掐住中年男子的脖颈,“就是杀个人而已。”
中年男子:……
他疯了?
他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不知道杀了我,会有怎样的后果?
“不!”
中年男子剧烈挣扎,嘶声吼叫:“你怎敢动手?”
“杀了我,你就彻底完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就算不死,也别想再进体制,更别提扛起囯安大旗!”
“你会被彻底抹去,只能去当个普通人……”
“说完了?”
林逸笑了,“其实,做普通人也不错。”
“到时候,我会站在我姐面前喊一声:‘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她一定激动得眼泪直流,从此把我当祖宗供着,养我一辈子。”
“你……”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威胁不出。
他无法理解身为男人,林逸怎会如此轻易地舍弃权势,甘愿回归平凡?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他的意识戛然而止。
即便在死后,那张脸上仍凝固着极度的震惊。
不信这世上真有人敢杀他。
不信竟有人能对权势,如此不屑一顾。
更不信,会有人为一群蝼蚁的性命,亲手终结他。
林逸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偶尔,他也会问自己:值得吗?
答案始终如一:值得。
不杀他,我心难安!
从穿上警服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走出心慌方,无视赵宏远与罗猛二人脸上复杂的神情。
林逸踏出国丰大楼,脚步微顿,仰头望向空中炽烈的太阳。
阳光洒落,他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朝气。
【叮,恭喜宿主侦破魔方……】
……
一天后,家中。
林逸习惯性早起。
每天清晨醒来,他都觉得自己像一块磐石,坚不可摧。
他侧过头,看见了身边的人。
那是任何一个词语形容,都显得苍白的女人。
她五官无瑕,气质清冷而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遗世独立。
若再加上千亿级霸总的头衔,以及囯安组长妻子的身份。
那仙子般的形象,便多了几分不可冒犯的威严。
可每当清晨睁开眼,林逸仍会怀疑:这是梦吗?
这么完美的女人,竟成了我的姐姐……
不,我的女人?
太荒谬了。
接着,他心头一热,小鹿乱撞,彻底沉沦于这致命的温柔。
“看不够啊?”
瞧着弟弟痴痴傻傻的模样,苏冰倩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姐,我难受……”
林逸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可能……做不了警察了。”
“真的?”
苏冰倩眸光骤亮,瞬间那冷艳高贵的仙子仿佛活了过来,眼中流光溢彩,惊喜难掩。
“你这表情,怎么像是在幸灾乐祸?”
林逸仰起头,不满地瞪她。
“怎么会呢。”
她轻笑着,像抱着心爱的儿子,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好吧……我承认,我很开心!”
如果他真的脱下警服,一家人安安稳稳地生活,那该多好。
可是……真的可能吗?
林逸翻了个白眼,“有这么开心?”
“当然有。”
苏冰倩红唇微扬,笑意盈盈,“那样的话,我就能每天对你说——早安,我的小朋友。”
“午安,我的小朋友。”
“晚安,我的小朋友。”
“mua……算了,小朋友不能亲亲!”
“真是讨厌!”
林逸咬牙,“你再这样,我今天真下不了床了。”
“傻子,别装了,累了吧?”
她眸光流转,如宝石般璀璨,温柔中透着勾人的媚意。
“……”
林逸静静望着她,随后又悄悄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放不下?”
她轻抚着他短发,柔声问。
“嗯。”
他在她怀中蹭了蹭。
“那就不放。”
苏冰倩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谁敢拿走,就给姐姐抢回来!”
还是这么霸道……怀中的林逸无声地笑了。
此刻的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手握教鞭,不容反驳的英语女教师。
放不放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逸起身,凝视着苏冰倩的双眼。
“干嘛?”
她玉面泛红,眼波流转。
他俯下身,一口咬住她的唇,“姐姐,我想要二胎了!”
……
又是一个夏夜。
银白色的月光,如薄纱铺展在地面。
夜风裹着微醺的暖意,在空气中轻轻流转。
林逸一手握着酒杯,一手环着苏冰倩的肩头,神情沉静。
仿佛步入了无悲无喜的贤者之境,凝望着头顶那片星月交辉的夜空。
苏冰倩眸光轻漾,像春水初融,映着那张清冷却艳丽的脸庞,透出一丝妖冶而迷人的风情。
玩累的宝宝,正安静地躺在他们面前的婴儿车里,呼吸均匀,酣然入梦……
“姐,你说这世间万物什么都有。”
林逸轻啜一口红酒,低头将唇中的酒液,渡入苏冰倩口中,“可为什么,偏偏没有如果呢?”
“幸好没有如果。”
苏冰倩唇角微扬,笑意如雾,“如果你当年没去酒店相亲,我们还能走到今天吗?”
“那可说不准。”
林逸感受着怀中柔软的体温,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脸轻轻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说不定,我会带着整座喧嚣人间,踏着车水马龙,直接跳到你面前。”
“四季轮转,凭什么你总这么走运?”
苏冰倩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语带揶揄,“说不定啊,我会遇见一个比你更好的。”
女人真是天生的戏子,那眼神、那语气,真诚又无辜,半点破绽也无……
林逸心里直咬牙,暗自嘀咕:怎么感觉你是男人,我才是被睡的那个?
现在倒好,你贤者附体,把我当成穿旧的鞋,说甩就甩!
苏冰倩轻笑出声,御姐风韵尽显,笑声里带着几分嗔意。
林逸望着她,那张脸宛如仙娥绘于画卷,一时间竟看呆了。
后来他才明白,婚后的男人,就像刚上驾校的小学生。
而妻子,不只是教练,更是老师。
比如车子在水中熄火,你得学会二次启动,稳稳驶上高速。
车速要控住,该换挡就换挡,该踩油门就踩油门,该刹车就刹车。
对了,重点是……
一周最好“上课”七天,作业还得天天交。
必须拼命学习,才能参透这其中的门道。
好比,骑马未必在草原,私家车也用不着戴口罩……学问多着呢。
“你这眼神,一看就在想坏事。”
苏冰倩嗓音微哑,带着点嗔怪,嗔中又透着软糯,再不见半分清冷。
“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林逸收起那副流氓相,正色发问,实则开始跑题。
“除了长得英俊,其他嘛……无甚可说。”
苏冰倩勾唇一笑,语气调侃。
“……”
林逸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你想怎样?”
苏冰倩笑出声来。
“那我问你。”
林逸眼珠一转,坏笑浮现,“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条鱼,你还爱我吗?”
“不会。”
苏冰倩眸光晶亮,笑意不减,眼里满是促狭。
“你……”
明知她在逗他,林逸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解苏冰倩的衣扣。
“我会!”
苏冰倩哭笑不得,“行了吧,认输,认输。”
“呵呵!”
林逸咬牙切齿,“你果然爱的是我的美貌,我的皮囊。”
“真不要脸!”
苏冰倩受不了这自恋的弟弟,翻了个白眼。
“我生气了。”
林逸磨着牙,目光贼兮兮地往她胸前扫去,像在挑选下口的位置。
“我错了!”
苏冰倩举手投降,“你就算真变成鱼,我也照样爱你。”
“果然……”
林逸得意地哼了一声,“你爱的,终究是我那有趣的灵魂。”
“是是是。”
苏冰倩憋着笑,“你可真有灵魂!”
一番打打闹闹、其乐融融后。
林逸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眼波似水的苏冰倩,一脸得意地重申问题,“再问一遍,如果我变成了一条鱼,你还爱我吗?”
“会呢。”
苏冰倩眸光柔软,语气温柔,“爱你的美貌,也爱你的灵魂。”
“我都成鱼了。”
林逸古怪地盯着她,“你还爱?”
“当然。”
苏冰倩笑靥绽放,如花初开。
“姐,你这口味真够重的。”
林逸大笑出声,“连条鱼都爱,太变态了吧?”
“你这人身上,怕不是沾了点奇怪的东西。”
“算了,不跟你过了,我得赶紧跑。”
说罢,他一把抱起熟睡的宝宝,撒腿就跑——
“林逸!”
身后传来一声娇怒。
他跑得更起劲了,冲进卧室,把宝宝轻轻放进婴儿床,刚想转身开溜——
一只纤巧的脚丫高高扬起,稳稳踩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刻,林逸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量这只脚。
脚型圆润优美,脚趾纤细玲珑。
宛如最精雕细琢的白玉,细腻得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细细摩挲……
啪!
“哎呀!”
林逸惨叫一声,顺势抱住了那只还踩在脸上的脚。
又是一通家庭暴力过后,林逸心满意足地搂着,怀里脸颊微红的苏冰倩。
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也喜欢你气喘吁吁的模样。
“问你个问题。”
苏冰倩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风。
来了……
林逸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你觉得我好看吗?”
她枕着他的肩窝,唇角微翘,如雕琢精致的樱桃,诱人至极。
“……”
林逸眼珠乱转,“好看啊。”
“那以后,你还会喜欢别人吗?”
苏冰倩笑着问,语气轻柔,却隐隐透出一股寒意。
送命题来了……
林逸心头一紧。
说不会,她不信。
说会,怕是今晚就睡不上床。
怎么答……
他眨眨眼,坦然道:“会啊。”
“……”
苏冰倩一时怔住。
“我觉得,人一辈子,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
林逸望着她,语气认真,“但一定会在某个阶段,爱一个人爱到发疯,爱到心尖发颤。”
“那你也会对她很好吗?”
苏冰倩声音渐冷,杀气悄然浮出。
“当然。”
林逸强忍笑意,“我会送她人生中第一朵玫瑰,给她买世界上最美的小裙子,像哄你一样哄她入睡。”
“最关键的是,她还得叫你一声……妈妈!”
苏冰倩:“……”
她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力道不小。
这个坏心眼的弟弟!
“嘶!”
林逸不敢动,痛,却也带着一丝隐秘的欢愉。
良久,苏冰倩低声呢喃,“万一……是儿子呢?”
“那也给他穿小裙子。”
林逸嘿嘿直笑。
“噗!”
苏冰倩终于绷不住,笑得喷了出来。
两人抱作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声渐歇,他们依偎在一起,像两只挤在窝里的小仓鼠。
“会一直这么快乐吗?”
“会的,一直会。”
“要是哪天不开心了呢?”
“我会哄你。”
“说爱我,我想听。”
“我爱你,年年我会这么说。”
林逸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岁岁都对你讲。”
贪恋人间,四季与你,无一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