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现场勘查,指纹与各类痕迹均已完整提取。
初步分析,作案者疑似女性,且未在现场发现任何作案凶器。
小区内全部监控录像,也已经被调取。
根据记录显示,四天前最后一位从被害人家中,走出的人是一名女性。
米馨婷,女,42岁,岩城本地人,为被害人前妻,目前无业……
综合现有信息分析,米馨婷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不过案件疑点仍有不少,首先便是肢解尸体的方式。
通过尸检结果显示,被害人柴良吉是在失血过量后死亡的,死后随即被肢解。
尸块切口分析表明,其四肢和颈部是用锯类工具切割而成。
而躯干部分则结合使用了,铁锯和锋利的刀具。
推测作案工具,主要分为两类。
无论使用哪种方式,想要完整地进行肢解,都是一项耗时费力的工作。
从尸体切割面的平整程度与尺寸一致性来看,像是经过精密测量之后精确切割。
这一判断也得到了,第一发现状态的支撑。
尸体堆叠方式非常规整,犹如刻意构建一座小型房屋。
可以判断,凶手在肢解之后对尸块的处理,是极其的细致用心。
……
特侦小队会议室。
“根据技术部门调查,嫌疑人米馨婷最后接听电话的信号区域已锁定,位于岩城青羊区海边。”
“我们的警力已经对该区域展开排查,暂未发现有价值线索。”
“该片区靠近海域,公共视频系统覆盖有限,几乎没有可用的监控画面。”
“对于被害人及嫌疑人亲友的走访基本完成,多数人都表示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过二人。”
“但值得注意的是,所有拨出电话中,无论是被害人的号码还是嫌疑人的号码,接通后便立刻被挂断。”
“而后来,被害人的手机彻底关机。”
“仅剩嫌疑人手机号码仍可接通,但依然无人应答。”
“更为反常的是,最后一次通话竟然是我们警方打进的。”
“对方不仅接听,还在言语间带有明显挑衅情绪,就像她在等着我们联系她一样。”
“与此同时,我们还查到被害人在五个月前,曾申请多个网络贷款。”
“其中有三笔审批成功,总金额达五十五万元。”
“顺着资金流向,在某银行自动提款机监控中发现,嫌疑人米馨婷曾在同一台机器上,连续十六天使用五张银行卡。”
“每次提取两万元现金,累计共取走柴良吉及她本人账户资金,共计一百五十四万元。”
“综上所述,嫌疑人米馨婷具备明确的作案动机……”
刘元亮合上调查报告,目光落在会议桌旁始终沉默的林逸身上。
此时,陈志军与李康明也转头注视着他。
周围众刑警神情复杂,难以形容。
谁能想到,林逸不过是外出一趟,处理一件普通的治安报警。
可结果,回队里却发现牵出了,这样一起骇人听闻的杀人碎尸案?
连电影都不敢这么写啊!
林逸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太荒唐。
此刻,他内心中有种强烈的无力感。
就仿佛这个世界,正毫不留情地玩弄你。
你能做的只有把身体放正一点,然后接受它,哪怕姿势不对也必须调整到位。
所以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卡牙缝。
那就干脆坦然些,放自己的屁,让他们去闻个够吧……
“各单位配合寻找,嫌疑人米馨婷的踪迹。”
林逸缓缓抬起头,扫视在座每一位警察的脸庞,“同时彻查被害人柴良吉生前,是否与他人有过冲突。”
“再调查看他所经营的精品店人员情况,特别是店内服务人员。”
“其余工作待法医最终鉴定完成后,再作安排吧。”
为什么要等法医的鉴定?
因为尸体内,或许还藏有诸多蛛丝马迹。
比如这种变态的碎尸手段,是否与某种惯性手法吻合。
或是体内是否存在药物反应,或其他生理异状。
甚至死亡细节也需进一步确认,例如死者究竟是被束缚,还是昏迷状态下遭动脉割开?
一个清醒的大活人,怎么可能让你安稳割断他的动脉!
你以为他会像小白兔一样,躺着不动等你一刀见红吗?
随后,林逸带着徒弟赵高前往法医部。
……
到达法医部门时,林逸倒是神情平静。
一旁的赵高,却已面色发白。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尸体腐烂的气息,以及浓郁的消毒药水味直冲脑门,几乎让他的胃剧烈翻腾起来。
“当警察有些场面,你得看习惯。”
林逸停下脚步,“比这里更令人作呕的画面,你还得面对。”
“我曾经亲自从化粪池里捞起一具尸体,满身蛆虫爬动不止。”
“也见过一次被打入粉碎机的残骸,整副肉体成了糊状物,只能靠组织细胞分辨身份……”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我们必须亲眼验证才能还原真相。”
“要做这份职业,就得吃得下这个饭碗。”
“想继续穿这身制服,就咬牙挺着。”
“若是扛不住,趁早脱下来回家,安分守己过平常人的日子吧。”
“有时候我也琢磨,我和疯子最大的区别,是不是我只是没有疯罢了?”
“……”
赵高端着发青的脸,强行压制住喉咙里的酸意重重点头,“师傅,我撑得住!我会坚持下去的。”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告诉我,你想当初做警察的原因。”
林逸神色认真地看着赵高,“别说什么空话套话,我想听真话。”
“我想抓坏人。”
赵高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觉得警察很酷,我想成为那种真正值得敬佩的英雄!”
林逸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挺牛逼啊,比当年我的理想强多啦!”
“师傅,您的理想又是什么?”
赵高抬头望着林逸,眼中有光。
“我希望能让这个世界干净一点!”
林逸笑嘻嘻地道,“你说,比起你的做英雄,是不是有点傻乎乎的?”
听见这番话,赵高怔了一瞬,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走吧。”
林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迈步走进了解剖间。
没有出乎意料,屋中央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尸块。
江晓梅一身防护装束,站在解剖台前。
她正兴奋地研究着,那些分割均匀的遗体碎片。
林逸静静地凝视着江晓梅,看着她将尸块一块块放上托盘,随后便开始称重!
接着,又将一具具内脏,依次放上去测重。
再之后,她拿起解剖刀、剪刀、镊子,对尸块逐一处理。
单是听见剪刀切割皮肉的哧啦声,便已令人浑身不自在,头皮发紧。
江晓梅做这一切时,神情却是十分专注,眼神熠熠生辉。
林逸心中忍不住吐槽,“我还能说什么呢?这真是法医的基本操作吗……”
第一次亲历解剖现场的赵高,死死捂住嘴。
“去那边吐。”
江晓梅头也不抬地瞥了他一眼,顺手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
赵高像踩了风火轮一般飞奔过去,蹲下身抱着垃圾桶一阵干呕,“嗷呜嗷呜!”
“呵呵……”
江晓梅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林逸,“怎么,打算收徒弟了?”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实习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纯属就是一个陪衬。
而且,以林逸的身份地位来看,带徒弟并不常见。
“关系户而已,不过……”
林逸扫了一眼正吐得天昏地暗的赵高,“只要能撑够两年,应该会是个好警察。”
江晓梅愣了下,忍不住又仔细打量起,那位吐得七荤八素的年轻人。
她还是第一次听,林逸这么评价一个人。
她饶有兴趣地问道,“要是坚持不了呢?”
“那就老老实实回家,做回一个普通人。”
林逸语气平静,“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警察。”
很多岗位实习期,都不超过半年。
而警队实习足足有一年之久,正是为了刷掉那些不胜任的人。
在第一年里,约一半的新警都会被淘汰。
而其中又有将近两成,最终转去做文职工作。
就像林逸所说,并非所有人都适合从事这个职业。
智力、体力、心理承受能力,任何一方面不足,都可能被淘汰。
这不是冷酷,而是对他们身体和生命的保护。
“说的没错。”
江晓梅点头,笑着看向林逸,“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变态!”
我擦……
林逸翻了个白眼,“差不多点吧,再说我是怪物,咱们绝交啊!”
“哈哈哈!”
江晓梅大笑着回应,知道他是故意装生气,并不会当真。
然而没过多久,她突然收起笑容,抬手指向解剖台上的尸块,“不对劲。”
“哪儿不对?”
这一次,换作林逸惊讶了。
虽说自己拥有医学大师能力没错,但那不代表他能用眼睛,就看出尸体哪里有问题。
“五十七块尸块中,二十块正好是五斤整,三十块刚好是一斤整。”
江晓梅语气温吞,却带着压抑不住的诧异,“只有七块重量,有明显差异。”
“怎么可能?”
林逸脑瓜嗡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
二十块每块刚好五斤?
三十块竟然全都是精确的一斤?
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这些是从人类身体,分割下来的尸块啊!
你怎么能做到某些尸块,几乎精准控制到重量一致?
就算专业屠夫面对活生生的牲畜,也不敢保证每一刀下去,都恰好达到预期重量吧?
江晓梅同样满脑子疑问,把尸检记录递到了林逸手中。
林逸快速浏览了几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尸块,逐一切分称重的画面。
然后,他又重新看了一遍数据结果。
果不其然……
那二十块确实在五斤左右,偏差最多不超过一两。
而那三十块同样维持在一斤,误差微乎其微。
唯有头部与部分器官所在部位,存在七块差异明显的个体。
“嘶……”
林逸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惊愕之余夹杂着难以理解,“怎么可能这么精准?”
“我不知道。”
江晓梅摇了摇头,“这种程度,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原本尸身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要在保持整体完整性的同时,进行如此精密地分割。
不同部位肌肉、骨骼结构、组织密度本就不一样,仅凭肉眼要做到精准划分近乎不可能。
就在两人眉头紧锁之际,刚刚缓过气的赵高一边擦拭嘴角,一边低声开口,“会不会是因为凶手以前,处理过大量类似的尸块。”
“所以对人的各部位大致重量,已经有了经验判断?”
“嗯?”
林逸与江晓梅几乎同时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奇。
“呃……”
赵高顿时心虚起来,小心翼翼试探,“我没乱说吧?”
“挺不错。”
江晓梅先开口夸了一句。
林逸微笑着附议,“继续带吧,这个苗子不错。”
被认可的赵高瞬间脸涨红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兴奋与喜悦,傻笑着挠头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可能性的确不小。”
林逸再次看向尸块分析,“也许这位凶手,以前就有大量解剖人体的经验?”
“按理说是这样的。”
江晓梅点头后随即摇头,“可也未必,真正长期接触尸体的职业,其实只限于两类人:医生、殡仪从业人员。”
“即便是职业外科医生或者资深法医,也不可能单纯为了精度去肢解尸体,你觉得可能吗?”
林逸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江晓梅伸出手指轻点,“他在拿这些尸块玩拼图,像是搭积木那样摆放它们。”
“这点我也看出来了。”
林逸若有所思地说,“成年人哪会无聊到干这种事?反倒是孩子才会沉迷搭积木。”
“说明这家伙心智并不成熟,心态偏幼稚。”
“还有。”
江晓梅神色越发严肃了些,“受害人的脚趾甲。”
“怎么了?”
林逸皱眉,低头注视那双脚部细节。
“被人完整剥离了。”
江晓梅缓缓说道,“手法极其小心,就像是在摘一朵花,唯恐破坏一丝完整性。”
林逸不由皱起眉头,有人会变态到专门收集别人的脚趾甲?
这口味,太他妈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