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虞玄阳
只见那人三十多岁的模样,生得一头乌黑浓密的过腰卷发,没有戴冠,只用一根亮银的带子在身后随意扎了半束;身上穿着银灰的纱衣,里面套着银白的箭袖,腰上缠着一条雪白的绳子。再看面容,不但不比温蕤逊色分毫,相比之下却是更加意气风发:一双丹凤眼风情万种却又不怒自威,一双入鬓的剑眉之间长着一点鲜红的逆鳞纹印记,格外醒目。
望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那点血红的印记,谭绮忽然想起来了,道:“你……你是训圣公!”
“正是虞玄阳。”那人在马上朝谭绮抱拳,道,“见过宣徽郡主!”
温蕤冷笑一声,道:“虞公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啊。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温蕤,不会再露面了,没想还真的碰上了。”
虞玄阳“哈哈”笑道:“避芳君真爱开玩笑,不过虞某素来大度,从不与人计较这些口舌之争。只是如今,宣徽郡主刺杀了当今圣上,我却断然不能让你在这儿将她带走,否则,虞玄阳该如何向天下交代?”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拦下我的本事!”
“避芳君何必嘴硬呢?我断定,你你不敢轻易将人带走。拦下你虽不容易,但杀了她,对虞某来说却是易如反掌。除非,郡主是死是活对于避芳君而言是一样。若真是如此,虞某大可现在就杀了郡主,再献给避芳君,你看如何?”
温蕤点点头,笑道:“久闻虞公狠毒,百闻不如一见。温某就此别过!”说罢,衣袖轻拂,竟化作一阵香尘,于风中散了。
“等等!”谭绮只想问清秋节的状况,可她伸出手去,终究什么都没有抓住。
一群人围成一圈,眼见着温蕤在眼前凭空消失,不觉吃了一惊,因不知是什么妖术,纷纷惧怕得向后退去。虞玄阳见状,故作失望状,叹道:“如今的年轻人也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现成的功劳掉在脚下,竟都不知道弯腰捡起来的?还不讲此女拿下,等什么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夷阳侯呢?”一个胆大的问。
“夷阳侯?你说程翰啊,”虞玄阳一笑,道,“他近日身子不爽,让我替他来顶一顶岗。”
“你有什么凭证?可有圣旨?”
虞玄阳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方方正正的金疙瘩来,朝那说话之人扔过去,问:“圣旨没有,只有这个,只怕你不认得。”
那东西一被接住,就凑过去七八个脑袋争抢着观看。众人只见那东西的底座四四方方,有棱有角,上面雕着一只精巧地坐龙,龙身上还拴着一根拇指粗的黑金相掺的流苏。再将那底座反过来,下面是几个篆字,正是“训圣公印”。
这几人见了,难以置信,道:“不可能!训圣公消失一百多年了,怎么会是你这幅模样!”
虞玄阳也不辩解,只道:“这功劳你们既然不要,那便是我的了!”说着,便又从袖口中掏出一张黄符来,轻叱一声:“去。”那符纸便化作一道金线,将谭绮紧紧缚住。
“你倒乖顺。”
谭绮一笑,道:“训圣公和避芳君两人亲自出手,难道我还要继续挣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