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虞玄阳回到书房中，正看见三月撑着伞站在门外徘徊，见了他却是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先生。”
“玄阳当不起多晴郎一声‘先生’。”虞玄阳面沉似水，道。
三月闻言，知道他心中恼怒，只得跪了下去，道：“多晴是来向主公请罪的，请主公赐罪。”
虞玄阳冷笑一声，道：“你倒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公？这天下人我都不信，只信你一个，因此才未对你设防。你呢？偷听了我与温蕤的谈话，转头就去通风报信了……旁人背叛我也就罢了，如今连你也背叛我！”
“主公息怒！”三月见他震怒，忙叩头请罪，那伞也落在地上。阳光洒在三月的背上，如针刺一般地疼痛，三月却顾不上这些，咬紧了牙，道，“主公若是生气，杀了三月也使得，只是……只是少主……少主他……”
“滚进来说话！”虞玄阳道，头也不回地向茶室而去。
三月匆忙捡起了自己的伞，忍着一身的剧痛钻进屋子，躲在阴凉处拄着伞喘了良久，才向里走去。虞玄阳手里借着一只青瓷盏，兀自运气，见他进来，却把脸转向了另一旁。
三月重又跪下，叩头道：“主公息怒。”
虞玄阳运了半天气，才道：“你也是真心疼爱酌儿的人，也深知他这一脉的寿数极短，酌儿若不得王气连二十岁也活不过去！如今总算有了眉目，你却敢背着我干这种事……你……你该不该死！”
“主公降罚，三月不敢求饶。”三月伏在地上，道，“只是在三月心中，主公毕竟是主公，少主就算再重，也比不过主公！三月知道，主公最是疼爱少主，若得此法，必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替少主续命。可是那郡主是少主的朋友，少主自幼没有朋友，对郡主何等看重？主公这样独断，岂不叫师徒之间横生嫌隙？到时候伤的还不是主公一人？”
“若酌儿能活下去，我死也甘心了！”虞玄阳将那杯子往桌案上重重一拍，道。
三月顿了顿，抬起头，道：“先生，小酌会恨你的啊！”
虞玄阳恍惚了一下，道：“我何尝不知……那就让他恨我吧。”
“何苦来的……”三月叹道。
虞玄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道：“你起来吧。”
“先生不罚我？”三月问。
虞玄阳瞪他一眼，“咣”地一声，将一只茶碗丢在地上，顿时摔得粉碎，骂了一声：“滚！”三月如获大赦，爬起来正要退出去，虞玄阳又道：“回来！”
“先生……”
“在这儿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三月应道。
虞玄阳这才又打开机关，向那洞中走去。
洞底，温蕤施法似乎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听到虞玄阳的脚步声，温蕤收了势，调息片刻方睁开眼睛，道：“君侯回来得巧。”
“小酌还好吗？”虞玄阳嘴上问着，脚步早已奔着尚在昏迷之中的孩子去了。
“尚可。”温蕤道，“只是小酌似乎知道了什么，对王气十分抗拒，最终效果怎样，我没有把握。”
虞玄阳抱起孩子，道：“昨晚你我之间的对话，三月听到了，他告诉了小酌。”
“难怪……”温蕤站起来，忽然一阵眩晕，身体一晃，险些跌倒。
“小心！”虞玄阳忙来扶他。
温蕤缓了片刻，道：“君侯该恨我才是，怎么还肯扶我？”
“若论文律的仇，我自是恨你的。可是如今小酌还需要避芳君，我也只能留着你。”虞玄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