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下方一张脸已经隐隐透出了几分红色的苏木一眼,像是这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苏相爷你不要往心里去。”
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不过这话里的含义,顾承麟却是领悟到了。
“就是你眼拙了,别以为自己跟童锦言黏黏糊糊的,就把别人想得跟你们一样。”苏木正有些不知应该如何是好,见顾承麟这么有眼力劲的给他台阶下,自然顺着杆子就往下爬,而且到了后来还有越来越理直气壮的趋势。
对于这人的脸皮之厚,顾承麟不由微微侧目,不过嘴上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道:“你说的对,是本王不该把你关心昔日属下这种事情想得太龌鹾,本王在这儿给你赔礼道歉。”
顾承麟心里暗暗给自己疏导: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以后能有一个在童黎言跟前说好话的同僚,他忍!
苏木还想要说什么,突然间感觉鼻子有些痒,然后下一刻,他当着顾承麟的面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顾承麟看着他那模样,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在苏木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又换成了另外一副面孔,开口问道:“你不会是着凉了吧,要不要我请大夫来看看?”
还是冷冰冰的语气,不过关怀之意却已经表达无疑了。
苏木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过很快俊眉就皱成了一团,看着顾承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顾承麟,你是不是对本相爷有什么企图?”
否则不可能这么好心的巴结他,换做以往铁定嫌自己污染他书房里的清晰空气,将他往外轰了。
顾承麟也暗道了一声不好,只顾着想以后的事情了,却忘了眼前这家伙虽然看着有些蠢,却也是个脑子精得跟猴似的角色,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得所图,恐怕还真有些欲速则不达了。
“本王只是觉得你若真的有什么不妥,回去之后指不定会让我睿王府受累而已,这才多问了一句。”
顾承麟脸不红心不跳随口就编出了一套说辞,还真别说,这理由听上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然而苏木看着眼前神色半点都没有变化的男人,却越来越肯定自己的这一个猜想,看来这家伙这次所图还匪浅,不然不可能受到他的质疑还这么好脾气。
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大。苏木心中那是警铃大作。
“顾承麟,你……是不是有事情求我?”苏木试探的开口道。
他就从没有在那一张永远是一个表情的脸上,看出别的情绪来,自然也猜不出顾承麟究竟在想什么,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不过心里却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就是无论这家伙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一一拒绝就好了。
苏木想的挺好,不过顾承麟是什么人,对于他的秉性自然也是摸的一清二楚,见他问起,想都没想,坦荡荡的回答道:“本王并没有什么事求你,你若是还有别的要事就去忙吧。”
“真的没有?”苏木有些不确定的再次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顾承麟非常肯定的回答道。
见他眼神还有些迟疑,他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毛笔,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发誓的手势,非常认真的道:“若你还不放心的话,本王可以当着你的面发誓,如何?”
苏木见他不像是做假,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连忙挥了挥手道:“这倒不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信你几分的。”
说完,摇了摇头,起身直接往门口处走去。
不过还没踏出三步,身后的顾承麟就像是故意恶整他似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再一次传了过来。
“对了,听说陈邕将童锦言做童黎言的监斩官,这事你怎么看?”
他问的理所当然,苏木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本想朝着他发泄一通的,不过听到他话语中的某个名字时,所有的动作都不由停滞了下来。
“陈邕明明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的!”苏木的脸色一片铁青,语气也非常的激动。
只要是眼睛不瞎的,都能够感觉到他对于童黎言恐怕不是一般的主仆之情,只是当事人却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顾承麟淡淡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就事论事道:“这事谁都能看出来,他让锦言去监斩,无非就是想看看他的忠心。”
“那童锦言呢?他是怎么一个态度?”
苏木是关心则乱,谁都知道顾承麟这段时日一来,一直都待在京都中,陈国都城又远在千里之外,他又怎么知道童锦言是怎么一个态度?
“你希望他是怎么的一个态度?”顾承麟看着如同无头苍蝇的某人,神色依旧,不过问出的问题倒是有些别有深意。
“自然是将他救出来了,姓童的之前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苏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某个腹黑的家伙,给他挖的一个陷阱,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是吗?那你可想过,如此一来锦言可能会没命。”顾承麟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然而那眼神如同实质般看了过来,苏木被他问的一愣,只觉得那两道目光仿佛能够将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
“当这些都是站在道义的立场上看的,至于结果会如何,就得看他们会作何抉择了。”他摸了摸鼻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见顾承麟还在看着他,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我自然希望你家那位也平安无事,不过为了保命将自己十几年的救命恩人给杀了,你也不想看到他变成那样的人吧?”
没错,他的所有顾虑都是为了眼前这家伙着想,毕竟也算是这么久的交情了,关怀一下对方以后的状况也是很正常的,没错,就是这样的,苏木自欺欺人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