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上众乐融融,意见一致。
都觉得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话有道理。
“既然众卿都同意,那这件事便这样定下了,再来说一下规则吧。”
“经过朕这两日的思考,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斗富规则。”
“斗富一共分为三轮,每个家族要拿出三件琉璃参赛。”
“这第一轮就是筛选,先将实力稍显逊色的家族筛选出去;第二轮则是精锐家族的比赛,评选出五个实力较强的家族进入第三轮的总决赛;通过总决赛的评选排名,分出一二三四五,诸位以为如何啊?”
李世民眼中是一缕缕的精光。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
用最和蔼的外表以及和善的语气,一步步诱导这些官员进入圈套。
而且还会让他们觉得赚到了。
“陛下的斗富规则已经将重点都规划好了,臣等并无异议。”
“没错,老臣也同意,陛下如此圣明,真乃大唐万千子民之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得如此贤君。”
“是啊是啊,陛下英明神武,臣等心服口服。”
卸下防备后,这些大臣们都觉得,他们在关于《氏族志》话题的廷议中,占尽了便宜。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们当然也不吝开始拍马屁。
一个接着一个的彩虹屁,都快吹上天了。
李世民故意装作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实际上内心冷笑连连。
你们这群老阴比,真当朕是昏庸无能的糊涂人吗?
笑吧笑吧,迟早有你们笑不出来的时候。
廷议结束,李世民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各怀心思,大多数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唯独有一人,脸色铁青,紧咬着后槽牙,肌肉也因此不停的抖动着。
他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魔鬼一样。
渗人的慌。
房玄龄和杜如晦并肩路过的时候,看到魏征如此怒气冲天,也是吓了一跳。
杜如晦赶紧过来拉住魏征。
“郑国公这是怎么了?因何事如此愤怒?”
房玄龄也趋步过来。
二人见来来往往出宫的大臣太多,眼多口杂,赶紧拉着魏征兜了一圈,来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宫门下。
“玄龄,克明,你们今日见到陛下如此昏庸糊涂的决策,竟一点都不反对,不生气吗?”
“尤其是你啊玄龄,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你不坚决反对就算了,居然还助纣为虐,献策以琉璃作为主题,进行斗富,糊涂,荒谬!”
没人问还好。
魏征或许还能忍着一口气回到家。
偏不巧,房玄龄和杜如晦还要拉着他三番询问。
这可直接点燃了魏征的炸药桶。
他脑海里回放着本次廷议的种种画面。
头顶都快气生烟了。
斗富,不管在哪一个时代,都会扰的民间纷乱。
民心躁动,这对朝廷来说是大不利之事!
平常各大家族相互争斗,也就算了。
这次居然以朝廷为主办方,开展举国皆知的斗富大会?
简直太荒谬,太疯狂了。
此举只会给百姓们竖立不好的榜样。
引起民间争相效仿。
到时候天下大乱,民间处处乱象可如何是好啊?
魏征一边指着房玄龄大肆发泄,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疯狂摇头。
他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党派,在前朝就是与房玄龄他们处于对立。
后来从大牢中被李世民招入麾下,这些年也甚少与房玄龄一干人等有密切来往。
再加上他这张嘴巴处处不留情面。
铁面无私。
旁人也怕被他逮着咬。
见着都要躲几步。
可以说跟谁关系都一般。
不过经历了一同推翻五姓七望,重开科举的战役,魏征跟房玄龄、杜如晦之间的关系也深厚了些。
现在也是真正把他们当做老兄弟看待,才会这样不顾形象。
“你这暴脾气就歇一会儿吧。”
等魏征喋喋不休的教育完,房玄龄才开口。
他也不跟魏征计较。
知道他这脾气能忍到现在属实不易,再不让他发泄一下,他非得气到七窍冒烟而亡。
“玄成啊,你说你啥时候能学聪明一点?”
“你想想,要放在以前,陛下能同意举行斗富大会这种荒唐的行径吗?”
魏征愣了愣。
“当然不会,从前陛下虽然有时候也会犯糊涂,但还没糊涂到这种地步!现在也不知道哪根筋搭……”
话说了一半,魏征猛地住口,并且用手捂住了嘴巴。
是啊!
按照陛下的性格,断不可能同意。
本来搞出那一套劳什子《百家姓》,就是为了抑制各大家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防止再崛起几个像五姓七望这样的大势力。
现在举行斗富大会,就好像陛下突然叛变,加入到敌方阵营了。
这么突然的转变,实在太诡异了!
一收一松……就好像狐狸一步步诱导猎物,进入早先布置好的陷阱一样。
陷阱!
“你们的意思是,这斗富大会……有诈!?”
最后两个字,魏征抑制不住的尾调上扬,音量加大。
吓得房玄龄和杜如晦脸色一变。
四只手齐齐捂住魏征的口鼻。
好一会儿,足足憋得魏征脸色涨红如猪肝。
差点眼睛一翻过去了。
二人才放开手。
放手后眼神还四处瞟了瞟。
确定刚才的话没有人听到,这才瞪了魏征几眼。
“玄成啊,隔墙有耳你懂不懂?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就行了?难道还要闹得天下人尽皆知,让陛下全盘皆输你才满意吗?”
房玄龄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怼了一句。
魏征讪讪一笑。
“嘿嘿,这不是突然反应过来,有点激动吗?”
“你们的消息可不可靠?”
“陛下的详细计划到底是什么?这斗富大会将会走向如何的境地?”
“陛下应该不会再给五姓七望他们翻身的机会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房玄龄感觉头疼。
他连忙暗示杜如晦,并表示自己不想跟这个老喷子说话。
杜如晦收到眼神讯号。
“玄成,也不怕与你老实说,其实我们对陛下的详细计划,也一概不知,只是昨日陛下私下召见我们,吩咐我们今日早朝时这样说,其他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