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这就不明白了,闻肃想要的皇位,他明明可以搞一些大动作,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呢?
杀了她,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么?
她又不是皇帝……
闻昭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他的目的不是你,而是我。”
“你?”寒意疑惑,“这是你还在京都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是我。只不过,他们这一次可能失算了。”闻昭解释,“从前我都会陪你来别院小住的,这一次,我也曾跟侍卫说过,我得空了便会过来。所以,那些人可以就是获取了这个消息,才会在这里蹲守。”
寒意眨眨眼,“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说句不该说的,他们既然这么雄心壮志,不如直接去跟陛下正面交锋啊,老是针对你算什么……”
“陛下登基不久,现在正是争夺皇位的好时候。我作为陛下的左膀右臂,自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寒意蹙眉,“可是,就他们之前偷印玺伪造信件的事情来看,他们的目的更偏重于离间你和陛下呀。”
这个观点,她和闻昭之前也是达成一致的。
“你傻了不是,他们是要除掉我,最后除掉陛下然后取而代之。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什么方法,都一样。不管是离间我们,还是直接下手,都是一样的。”
寒意低声说句“是啊”。
“坏人做不义之事,都会不择手段的。”
闻昭说完这句话,看着她,笑道:“害怕了?”
寒意摇摇头,“怕什么,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胆子很大嘛,我还以为,经此一事,你以后会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呢。”闻昭调侃她。
寒意“啧啧”一声,“我才没有那么胆小。”
“我知道你的勇敢,但是勇气不能化解一切,以后,你还是小心为上。”闻昭嘱咐道。
寒意点头说自己明白的。
两人沉默一会儿,寒意的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
“饿?”闻昭笑了。
寒意双手捂着肚子,“有点……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我只是早晨的时候吃了一点点,之后到现在,都滴水未进呢。”
“我去找些吃的来。”
“等等,你去哪里找啊?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什么。”寒意拉住闻昭,“别了,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凌风他们很快就来了,我们就可以上去了。”
闻昭摸摸她的头顶,“他们估计还需要些时间,我们先找点吃的,不然,你都没有力气爬上去。”
“爬上去?”
他看着她笑,“就算是有绳子,也需要臂力的。”
寒意有些懵,难道就不可以把绳子系在身上,直接让上面的人拉上去么?
话说她现在胳膊腿都酸痛得厉害,之前掉下来的时候,胳膊为了抓住藤条,有些拉伤了,所以现在根本使不上力。
想要让她自己拉着绳子上去,很不现实的。
寒意有些犯愁了。
闻昭见她杞人忧天的样子很可爱,摇摇头,“你先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哎……”寒意看着闻昭的背影,喃喃道:“带我一起去多好……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害怕啊……”
……
闻昭说很快,便真的是很快。
寒意一个人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闻昭便回来了。
“你拿的那是什么?”她跳下石头,去看他。
闻昭捧着衣襟上的果子,又晃一晃手里的鱼,对她道:“去捡些枯枝来,我们生火烤鱼。我收拾一下鱼腹的内脏。”
“烤鱼?有火吗?”
他将火折子拿出来,“有。”
“哦,好。”寒意蹦蹦哒哒去附近捡了许多的枯枝,不过由于这里本来就潮湿,所以那些枯枝并不容易点燃。
寒意看自己的衣服,这外袍本来就已经撕得破烂了,她也不在乎更破一点,于是直接撕了一块衣料给闻昭,让他点火。
火堆很快架好,闻昭把鱼支上去,调整好了高度。
“果子?这是你摘的?”寒意拿了一个正要吃,被闻昭拦住。
“等等,我去溪边洗一洗。”他把果子拿衣襟兜起来,去了溪边。
寒意坐在石头上,晃荡着双脚,拨弄着火堆。
忽然之间,觉得这样也很好。
就好像是,她和闻昭的一次野游般。
寒意边想着边转一转鱼。
火堆里的枯枝在燃烧时候,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是泛着金边的晚霞。
闻昭从一片余晖中走来,手里捧着果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声音柔和低沉,“等着急了吧?”
寒意笑着摇摇头。
她沉浸在此刻,沉浸在美好的风景和他眼眸的柔情里。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他一直都这么爱她宠她,就好了。
可是,他对她的感情,不会太长久了。
只要哪一天,他恢复了闻劭霖的记忆,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寒意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她不舍得,不舍得失去闻昭。
不舍得失去自己的爱人。
可是……如果她不去唤醒闻劭霖的记忆,闻劭霖就会死……
她不能那么自私。
反正,等故事结束,闻昭也会消失的。
她的唤醒,不过是提前结束了闻昭这个角色而已。
她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她就越是伤心难过。
也替闻昭伤心。
他……还能在这个故事里,存续多久呢?
她看着眼前的人,满是担忧和不舍。
“瞧什么呢,不吃么?”闻昭将一个果子递到她面前,“给。”
寒意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先吃一个垫垫肚子,烤鱼很快就好了。”闻昭道。
她点头,继续吃着果子。
“凌风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这里距离别院,还有段路程。”闻昭说着,“你之前惊慌失措,可能没有记着路,这段路,即便是骑马,也是需要时间的。”
“很远?”
他“嗯”一声,“很远。他们要走个来回,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而且,他们还要回去找绳子,估计也不容易。”
“绳子而已,别院多的是啊。”寒意不解,为什么找个绳子还需要花很多时间。
“都是绳子,但是绳子和绳子也是不一样的。”闻昭耐心解释道,“别院里的绳子都是麻绳,平日里用的话没有问题,但是承受一两个人的重量的话,是不够的,而且也不耐磨,所以很有可能在中途断掉。”
“那凌风他们身上的绳子是——”
“是军队里专用的。”他说,“那样的绳子坚固,承重又耐磨,即便是好几条打了结系在一起,也不会轻易断裂的。”
寒意恍然,“所以,才会不好找啊。”
“是。”
“对了,这里有没有通往外面的路啊,绕远一点也没有关系,我们若是能走出去,也省了这些麻烦。”
闻昭笑了,“有是有,不过这一绕,可就要多走两日路程,还是从崖壁上去比较快捷。”
寒意一听,啧啧摇头,“这么远?那还是算了。”
说话间,鱼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闻昭取下了一块熟了的,给她。
寒意原本觉得,这没有盐巴,也没有任何调味品,恐怕不好吃,难以下咽,于是鼓足十二分勇气,尝试着咬了一口,出乎意料,“竟然还不错……好吃。”
果然,人在饥饿中,什么都能吃得很香了。
闻昭见她吃得开心,便很满足了,“慢慢吃,这里还有。”
他说着,又取下了一块,递给她。
寒意摇摇头,“你吃嘛,只顾着给我,你还饿着呢。”
“我不饿。”
“你吃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寒意坚持。
闻昭低头一笑,“好,我们一起吃。”
见他将鱼肉放入口中,寒意扬起小脸一笑。
“从前没发现,夫人有这么同甘共苦的决心。”他打趣她。
“那可不。”她得意地笑,“我可是贤妻良母那类的。”
“这不是我电影里的台词么?”闻昭笑着反问她。
寒意点点头,正要说下去,却忽然顿住。
他刚才,又说起现实世界的事了。
“我可是贤妻良母那类型的”这句话,是出自闻劭霖的一部电影,这是女主角和男主角撒娇的时候所说的话,电影上映后,被很多人效仿,成为了那时候的流行语。
她看着他,“你还记起什么了?”
闻昭一愣,“什么?”
“……”
原来又是一个极短的记忆闪现而已。
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很多次了。
他刚说完的话,下一秒自己便没有了印象。
寒意已经习惯了。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对了,你刚才说,闻肃的人串通了我们的侍卫,那么,他们这一次一击不成,下一次,会怎么做呢?我们是不是该提前防范呀。”
“从他们买通侍卫这一点来看,就可以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好。首先,这些年他们虽然在蛰伏,却没有为之后的夺位做多少准备。不然,他们早些年就会在世家中安插眼线,而不是现在去买通别人为他们做事。其次就是,他们的计划多次受阻,所以现在也处于无措迷茫的阶段,这才会不择手段,直接动手。”
“可是,万一他们被逼急了,以后时不时地在你必经的路上来一两次刺杀,那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寒意担忧道。
闻昭一笑,“那倒未必。他们人手少,若是经常这样正面刺杀,一来,很容易被我们设陷阱擒住,二来,他们的人也会消耗殆尽。这一次的刺杀,凌风他们已经找到了四五具尸体。你也说了,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大约是七八人,这还不算那些重伤逃跑了的。总体来看,他们这一次死伤过半,照这样折损下去,闻肃就是自取灭亡。”
寒意缓缓点头,“说的也对啊。所以,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行刺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了。”他说道,“所以,你也别担心。”
“王爷!”声音自上面传来。
闻昭和寒意同时抬头望上去。
是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