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怔怔地看着闻昭，“你刚才说什么？这……是……是你画的？”
闻昭点头，“对啊，怎么了？”
寒意看一看玉佩，又看一看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发问。
“这图案怎么了？”闻昭问。
她只觉得一两句解释不清楚。
“这图案……有什么不对吗？”闻昭又问了一遍。
“这图案……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寒意问道。
“看到的吗？不是的，我是自己想出来的……”闻昭有些纳闷，“我是自己画的……不是看到的。”
寒意更震惊了，“你画的？你自己画的？！”
闻昭被她猛然间挑高的声音吓一跳，“怎……怎么了吗？”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真的不是从哪里看到的吗？怎么会忽然想着去画一个这样的图案呢？”
“就是……就是自己想出来的。”
“真的？”寒意看着闻昭，不敢置信。
闻昭彻底被她这一系列的质疑给弄懵了。
“不是……这个，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寒意磕磕绊绊地问道。
“这个图案其实就是江面落日的景象而已。”闻昭解释道，“落日的景象很美，再者，江面的倒影和涟漪组成的线条也特别好看，于是我就画出了这个图案。一开始并不打算拼成一个天字，后来无意间，看到这些组合在一起有了天字的轮廓，于是我把江面的涟漪也改了一下，就有了这个‘天’字。”
他解释得很详细，寒意愣在那里。
她不是没有明白他的解释，而是被他的解释本身而惊到了。
闻昭解释的这段话，就是这个图案的设计者当初在发布会上所说的。
而那个设计者，就是电影的导演——闻劭霖！
寒意这个时候，思维已经很混乱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注定。
眼前的人，到底是自己写的角色闻昭，还是闻劭霖呢？
寒意的手紧紧地攥着玉佩，她沉默了。
这个时候，她最想要见的人，就是陆云。
她想要认真问一问，这样的情况之下，闻昭是闻劭霖的概率有多大……
闻昭到底是不是闻劭霖……
如果是，她又该怎么做？
……
回到王府后，寒意呆呆地去洗漱，然后睡觉。
闻昭见她不愿意说话，也很体贴地没有多问。
深夜，闻昭已经入睡，而寒意仍旧瞪着眼睛。
她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还是在思考着关于闻昭和闻劭霖的事。
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闻昭早起去宫里议事，她呆坐在妆台前，桃枝为她绾发。
“王妃，莫不是昨日赴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桃枝小心翼翼地问道。
寒意开口，“没有……”
“那……是王爷惹王妃生气了？”
“也没有……”
“那……王妃是有什么心事吗？”
“……”寒意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说，怎样才能证明一个人，是另一个人呢？”
桃枝梳头的手一顿，“另一个人么？”
“是啊。”寒意道，“举例说，这世间有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人，而她成为了我，你要如何才能证明，她是她呢？”
桃枝有些发懵，“如果有人假扮王妃，那么，只要说些仅我们和王妃知道的事，她不就露馅儿了？”
呃……似乎也不对。
寒意认为是自己的例子没有说明白，于是加了条件，“如果，她知道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呢？”
“那……便问一问她自己的事喽，她如果知道的话，那岂不是也证明了她是‘她’么。”
“可如果……她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了呢？”寒意又问。
这可难倒桃枝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王妃可不要整日胡思乱想了。”
寒意叹口气。
算了。
穿越的事，跟他们是讲不清楚的。
还是去问陆云吧。
“陆云现在还在别院么？”
桃枝答道：“是的，王爷将陆云先生和他的朋友们暂时安置在了别院。不过听说，陆云先生他们想要去游历，说不定哪日就要走了。”
“我今日去见见他们吧。”寒意说道。
桃枝点点头，去安排了马车和随行的侍从。
……
这是在宫变后第二次见陆云了，他的状态比之前要好很多。
两人寒暄一阵，寒意才说明了来意。
“你想要知道，怎么去确认对方是穿越者？”陆云很困惑，“你想要确认的人是谁啊？”
“闻昭。”
“啊？”陆云也吓到了。
鉴于之前寒意也曾告诉过他一些闻昭的奇怪之处，于是陆云很快理解了状况。
“他又出现什么症状了？”陆云连忙问。
寒意将昨天的事讲给他听。
陆云听后也是惊讶极了，“等等，那个电影《长天之光》，就是闻劭霖的电影啊。”
“对，是他的电影。”
“我记得，之前发布会的时候，他还讲过，这个图腾是他自己设计的。”
“对，对，就是这个图案。”寒意激动，终于有人能跟她在一个频道上对话了。
陆云看着她，问道：“闻昭怎么说？”
“他说是自己画的。但是你知道吗，他的那番言论，跟发布会上闻劭霖说的完全一样，我当时都懵了。”
“这……他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吗，怎么会说得这么一致呢？”
寒意一拍大腿，“就是说啊。”
“所以，他会不会就是闻劭霖啊？”陆云也开始怀疑了。
寒意叹息一声，“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
“问我？我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啊。我也不知道啊。”
寒意抿抿嘴，“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他是闻劭霖呢？”
“证明的办法？”陆云沉思一会儿，忽然起身，“你等我一下。”
“哎，大叔你去哪儿啊……”
寒意一个人在房间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陆云。
他带了两册书回来。
嗯，准确地说，是两册话本。
不会又是——之前穿越者的记录吧？
寒意想着，开口问道：“这是？”
“就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的那份记录，两个穿越者的那个。”陆云献宝似的将话本放在她面前，“说不定，这个对你有用处啊。”
哦，两个穿越者的案例啊。
可是，这跟证明闻昭是闻劭霖有什么关系呢？
寒意将话本放下，“这个我回去慢慢看，你先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他是闻劭霖穿越成的呢？”
陆云很为难，“这个我确实不知道。照你说的，他完全没有现实世界的记忆了，那还怎么证明啊？”
寒意咬了咬下唇，有些难过和失望。
陆云见她心情低落，也不好一再打击她，于是道：“不过，既然他多次提起现实世界的事，说不定这失忆也还有的救啊。”
“真的？那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恢复记忆呢？”寒意激动。
“这个，你和闻劭霖是朋友吗？我是说现实世界里，你们认识吗？很熟吗？你了解他吗？”
寒意想了想道：“我了解他，但是我们不是朋友，也不认识……”
“哦，对了，你说过你是他的粉丝，很崇拜他对吧？”
寒意点头。
“那么，就根据你所了解的关于他的信息，去慢慢引导他，说不定他也渐渐能记起自己的事。”陆云道。
“这样啊。”寒意有些担心，“可是，我一直跟他讲他根本不知道的事，反反复复，很奇怪吧？他会不会认为我有……病啊？”
陆云失笑，“你总要试一试的嘛，多做些铺垫，不要吓到他。”
“不过，大叔，如果他真的是闻劭霖，那么，我该怎么带他回去呢？”寒意又想到了另一个难题，“现在现实世界的他还在昏迷，如果我不能带他回去的话，那现实世界的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啊？”
陆云一愣，这样的情况他确实是第一次遇见，不过，按照常识来讲，一个人的意识离开了身体，那么这个身体必然会成为脑死状态了，也就不会醒过来了。
“可能吧……”他这样说道。
寒意心里一揪，“我一定要想办法带他回去。”
“你先等等，他到底是不是闻劭霖还不一定呢，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陆云摆摆手，“慢慢来吧，你别一下子给自己太多负担，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按照他之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他是穿越来的这事准没错。”寒意分析道，“根据昨天他画那个图案的事情来说，他有很大可能就是闻劭霖的意识穿越而成的。”
陆云不想她抱有太高的期望，以免之后失落，“也说不定啊，说不定他是之前看过闻劭霖的发布会，才会记得这些的。”
寒意摇摇头，“我有一种感觉，他就是闻劭霖……”
陆云叹息一声，“寒意呀，你还是理智一点。”
“大叔，其实我一直特别希望闻劭霖也穿进了书里来……”寒意低下头道，“我在知道他昏迷不醒，被判定是脑死之后，真的很伤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救他……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但是，当我有了那样的猜想之后，就好像是忽然有了希望一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救他。”
“我明白你的心情。”陆云安慰道，“他到底是不是闻劭霖，我们慢慢验证，总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