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别为难他了,我来写吧。”闻昭说着,接过毛笔。
“可是,你的笔迹……”寒意有些担忧,“万一对方知道你的笔迹,认出来了怎么办啊?”
闻昭一笑,将毛笔握在了左手,“这样,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不是吧,左右手都会写字?
“你左手也会写字啊?太厉害了吧?”寒意惊叹。
听到自己夫人这么夸奖自己,闻昭乐不可支,“我会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天哪……”寒意看着他用左手很稳地落笔,那字虽然不及他右手写的漂亮,但是要比起她的,可是好看多了。
他真是个奇才呀……她感叹。
寒意凑上前去看,只见他写了“相认那日”这几个字,又写了“小灯笼”几个字,还说想要和兄长再看一看相认那日的夜景,和那日见到的小灯笼之类的话。
若不是知情,她还真的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呢。
“相认那日”当然是指时间,“小灯笼”则是在暗示寒意那日偷偷进入沈府的事。
聪明如平南王,一定会发现这封信在暗示什么。
闻昭几笔写好,拿给寒意看。
寒意看后觉得信息隐藏很安全,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于是吹干了墨迹,将信装入信封,闻昭写好了“兄长亲启”几个字,交给了林章。
“明日一早,让小厮送出去便好了。”
“是,属下明白了。”
林章走后,寒意也去洗漱,准备休息。
而闻昭却还是在沉思着什么。
“你想什么呢,我都洗好了,你还坐在这里。”寒意过去叫他,“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你说,这事,真的跟六哥没关系?”
寒意一怔,“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来?之前不是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么。难道,你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倒是没有。”闻昭皱起眉头,“只是觉得,这事很像之前六哥的路数啊……你说,他会不会跟这事有什么关联?”
关联?
这个寒意一时也想不出来,但是要说路数一样,她倒是很有同感。
这样的套路,和之前的那些几乎是如出一辙,要说没关系,她也不信。
可是现在,顺王和他们是一样的境地啊……
被人威胁,无路可退。
这……
难道是被人利用后抛弃了,成为了弃子?
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
顺王府的花园里。
松柏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悠哉悠哉,一个怒气冲冲。
“为什么要把惜儿牵扯进来?她跟这些事没有关系!放她走,明日就放她离开京都,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的。”
“哎呦,顺王,您说要解决这都说了几遍了,可是结果呢?事儿成了吗?咱家都不好意思说您了。这话咱家可不敢带回去交代主子呦。”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他究竟要怎么样?他让我做的我哪一件没有完成?说好了要保护惜儿的,现在为什么出尔反尔!”顺王怒不可遏。
另一个人道:“我说一件您到现在都没有完成的——魏王和瑞王的性命,您取来了?您都拖了大半年了,这什么时候才能办到啊?别说那位着急了,我看着都着急。您要是跟兄弟们有情意,做不出,您说一句便是了,主子手下没了您,还有能人千万,随便派一个去就是了。”
“我说了我会做到的!”顺王焦急辩解,“我会做的。只要放了惜儿,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
“您呀,还是先替主子办成了事,再来提条件吧。”另一个人似乎也懒得再废话,脚步声挪动,正要走。
拔剑的声音响起,“放了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公公也不害怕不着急,“咱家知道顺王您英武,您一剑捅了我不要紧,明日,您便只能见公主的尸首了。咱家也是为了您好哇,你可别一时冲动,悔恨终身呐。”
“你!你们……”
“顺王,公主留在宫里,也是理所应当,您若还是执意要接她出宫,可别怪陛下惩处。”
“父皇哪里还会管我们的死活……”
公公轻笑,“陛下病重,顺王您身为皇子,该在御前尽孝啊,可不要给他老人家添堵啊。”
顺王的手臂垂下,剑“哐啷”落地。
公公哼笑一声,走了。
顺王一人留在花园里,难以抉择。
……
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便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了。
母亲在生下妹妹后便过世了。
他和她从小孤零零的,两人只能相依为命。
宫里的孩子很是势利刻薄,他和妹妹从小受尽冷待。
他们的父皇,总是有忙不完的政务,有年轻貌美的新欢。
他从未想起过他们,也很少关照他们。
妹妹胎里不足,身子孱弱,三天两头生病,可是就连侍女们也不尽心照顾。
他也是无可奈何。
后来,他和魏王,那个时候还是五皇子的闻睿走到一起。
闻睿聪慧,深得父皇喜爱,他性格温和,会照顾弟弟妹妹,有了五皇子的庇护,他和妹妹的日子这才好过一些。
那个时候,他很感谢这个哥哥,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为他肝脑涂地,助他登上皇位。
后来,他也是那样做的。
只是,去年闻昭回来后,怪事便是一桩接着一桩。
再后来,他被人要挟了,对方拿他的妹妹威胁他做事,说他如果不做的话,就杀了她。
他起初也是不相信的,于是根本没当一回事。
只是增加了闻惜周围的侍卫来保护她。
可是他没想到,妹妹中毒了。
太医开始并不认为她是中毒,只是说虚弱所致,几日过去,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一日,焦头烂额的他收到了威胁信,不过,这一次的威胁信的信封里,有一包解药。
对方让他试一试。
试一试药能不能救闻惜的命,也试一试对方能不能要闻惜的命。
无奈之下,他给妹妹用了药。
她康复了。
事后,他将妹妹身边的人都换掉,还逐一排查,可是,什么线索也没有。
威胁信一封接着一封,他害怕妹妹再出事,于是开始为他们做事。
他成为了对方手里的一把刀。
可笑的是,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日子就这样过去,他以为,只要自己昧着良心做些坏事,就能保妹妹周全了。
没想到,又一封指示信下达,上面写的却是,让他取魏王和瑞王的性命!
若是旁的,他或许还能昧着良心一试,可是要杀魏王和瑞王,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们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二十几年来最信任的人。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他。
他下不去手……
他也不能那么做。
妹妹闻惜对他来说很重要,可兄弟对他来说同样重要啊。
对方让他去刺杀魏王妃,他派人去了,对方让他设计寒意和亲,他也做了。
但是杀魏王和瑞王的事,他是拖了一天又一天。
大约是觉得他没用了,对方找来了更好用的棋子——宇华真人。
这个真人不简单,骗得皇帝言听计从。
顺王自知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扣下了闻惜!
现在又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他好像,必须要在兄弟和妹妹之间做个选择了。
他不甘心,他好想知道一直操控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又为什么要选他呢?
他和妹妹已经这么可怜了,如今好容易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为什么要将他们逼入绝境?
……
这一夜,多少人难以安眠。
……
第二天一早,林章就把信交给了小厮,小厮送去了平南王府。
正要出门去军营的平南王正好拿到了信,一看是自己弟弟的信件,满怀期待地打开来一读。
“这字似乎不对啊。”他心里想着,但是没有声张。
仔细阅读一遍,这才发现,似乎是瑞王妃在暗示他什么。
平南王很快明白过来,不过他没有多说,把信收起来后,依旧去了军营练兵。
晚上回府后,他照旧吃饭洗漱,按时睡下。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这才偷偷起身,绕开侍卫,潜入了不远处的沈府。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他没有带任何照明的用具。
在沈府的一片漆黑里摸索了许久,这才找到了有亮光的地方。
他慢慢走过去。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在等他的不止瑞王妃,还有瑞王。
“瑞王?”
“平南王,劳你夜半过来,请坐。”闻昭手一伸。
平南王林陌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蜡烛摇曳,映出瑞王夫妇的轮廓,他问:“不知,瑞王找我来是所为何事啊?”
“有人要谋反。”
!
谋反?
林陌吓一跳,“瑞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