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过后,寒意还有闻劭霖准备回府了。
秋夜里起了风,寒意便让闻暇回去了,只有林陌一个人送他们出来。
“关于陆云的事,我会保密的。”林陌表明了态度。
这当然是好事,寒意早就期待着他能这么说。
毕竟,在京都认识陆云的人不多,而林陌是一个对陆云知根知底的人。
万一他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那他们的准备可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多谢你。”寒意道,“放心,我们不过是送他进钦天监观察天象而已,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是,谢谢你帮我们保守秘密。”闻劭霖也道。
林陌:“我自然会保密,只是,你们想过没有,他之前可是作为炼丹的真人进入过皇宫的,万一在宫里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那又该怎么办?”
闻劭霖看向寒意。
之前的事,他是想起来一些,但是并不是全部。
所以林陌口中所说的什么炼丹真人的事,他就没有什么印象。
寒意叹息一声,“这也是我一直很担忧的一件事。不过,据我这些日子考虑,曾经在宫里见过陆云的人,都在宫变后被处决了。宫里的内官还有宫女,应该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而且这一次他去的是钦天监,应该很少与宫里的宫人碰面吧。”
“话是如此,但是,你忘了,宫里的不少贵人都是见过他的。当初皇后,长公主还有你,不都是进宫辅助炼丹的么?就算是宫人没有印象,万一她们见到了陆云,生了疑,你可就麻烦了。”
“这个我也想过了,皇后……她是进宫去辅助炼丹了,但是她没有见过陆云。是陆云宫里的一个小内侍接待了她,然后一整日她就坐在殿内抄佛经,与陆云没有过碰面。”
林陌:“那长公主呢?”
“至于长公主……自从顺王去后,她一病不起,如今一直在南方养病,我觉得,她一年半载也未必会回来,所以撞破的可能性不大。”
林陌听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宫里的人如果没有认识他的,那么他的身份就不会被轻易揭穿,你们也不会被牵连。”
寒意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照看闻暇吧,我们先走了。”闻劭霖说着,扶着寒意上了马车。
“好,路上小心。”林陌目送他们的马车走远,也回去了。
……
回到主屋,就见闻暇已经沐浴过,换了衣裳,她一边嚷着今日可是累坏了,一边让侍女拆解发髻,除去钗环。
“你去送个人,怎么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送回去王府呢。”闻暇道。
“嗯,出府时候遇到了林章,瑞王妃便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闻暇笑道:“我霸占了瑞王府的侍卫,都不还回去了,哥哥他们也不恼。”
“当初便是他们怕我们府里忙不过来,才把人送过来的。”林陌道,“他们如此热心体贴,怎么会恼你。”
“哥哥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你,实际呢,心里是想着你的。依衣就更加不要说了,从小什么事情都让着我向着我,比母妃还要惯着我呢。”闻暇说着。
说起来寒意,林陌不禁又想起之前他误会她的事,“瑞王妃,是一个很心善的人,对吧?”
“心善?她哪里是心善,只是对着我们兄妹才善的。”闻暇道,“她那个人,可是姨父几个孩子里,最像姨父的了。当初姨父还说,如果依衣不是个女孩子,他一定要让她入朝为官,成为大梁的权臣。”
“原来相国……对瑞王妃也是寄予厚望的啊。”林陌缓缓点头。
“不止呢,当初舅舅家的表哥过世了,那原本是依衣的未婚夫。其实说实话,凭着她的家世身份,当皇后也是够格的。可是姨父心疼她,不愿意她入深宫荒废一生,这才跟舅舅家结亲。若是表哥还在,她也是当家主母了。只可惜……”
“这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后来瑞王妃还为他守了几年的孝。”
闻暇点点头,“是啊,可怜依衣,那么小的年纪……不过这也是我佩服她的地方。”
“哦?什么意思?”
“当初守孝的主意,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当真?”林陌吃一惊。
闻暇也道:“是啊,我当时知道了也吓了一跳呢。她那个时候才十二三岁,竟然甘愿为了表哥赔上大好的年华。”
“想必是她与未婚夫情深意重?”
“才不是。她一直在安京,便是逢年过节时候,才与我们见上一面而已,平时不过是写信闲话。她这么做,是为了相府还有舅舅家。她委屈自己几年,给足了舅舅家的面子,也让两家人,成为了彼此的后盾。”
“很明智。”林陌评价道。
闻暇笑道:“是啊,当时她说出来这个想法后,连姨父都夸她呢。在那个年纪,有这样的想法和胸襟,实属不多见的。所以啊,姨父就特别疼她。之后的婚事,也是择了再择选了又选。姨父只觉得,这天下的男儿,都配不上他的女儿。”
林陌不由得笑了。
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就像他,如今为了林章的婚事筹备着,可是挑来选去,总觉得自己的弟弟什么都好,配那些世家女子,都是委屈了他。
“不过,相府对外,只说是姨父的主意,这样也免得给依衣再惹麻烦了。”闻暇接着道,“寒依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除了她家里的那几个哥哥,这天下,便也只有我跟我哥哥,能在她这里讨到便宜了。”
林陌失笑,“瞧你说的,那么骄傲。”
“当然骄傲了。”闻暇说起林章的事来,“依衣跟林章说了什么?难不成是瑞王府忙了,想让他回去几日么?”
“那倒不是。瑞王妃是想让林章去接一个侍女过来……对了,就是叫桃枝的那个。”林陌道。
“啊,这样啊。”闻暇欢喜道,“那是请来给我做衣裳的。”
林陌一怔,他的夫人,好像从不缺衣裳啊,为什么忽然要让侍女来给她做衣裳呢?
“这不是今日依衣来送了好些绵软的布料嘛,我想着,我也做两身常服在家里穿,多舒服啊。她正好要让桃枝给小孩子做衣服,所以就顺带给我也做了。”
“你呀,多大的人了,都要做母亲了,整日还是孩子心性呢。”林陌宠溺道。
“这有什么。”闻暇梳着长发,“只是……我听说,他们府里最近闹得鸡犬不宁的,怕是朝中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们,以后,你可要多关照哥哥一点。”
林陌点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
……
寒意和闻劭霖回到了瑞王府。
“方才林陌说炼丹的事,那是怎么一回事?”闻劭霖好奇问道。
这些事情,寒意之前都跟他讲过了,只不过时间长了,他就忘了。
“就是之前宫变的事,他便是那个被闻肃等人挟持进宫里的真人。”寒意解释道。
闻劭霖这才想起来,“哦,原来是他……”
“这件事没有什么影响。就像我刚才所说,见过他的人不多,而且,都已经不在宫里了,所以不必担心。”寒意以为闻劭霖是担忧他们的计划败露,于是安慰他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
寒意点点头,“好。其实陆云这个人吧……虽然他们四处奔走,但是,真正跟他们有联系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吧。而我是他们唯一的朋友。”
“大概也是因为身份的关系。”
“对,他们无法在一个地方真正地安定下来,所以,总是天南地北地跑。而我呢,作为他们的同类,还有他们坚定的后援,这才跟他们的来往多了一些。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什么人跟他们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了。”
“那林陌是怎么会关注到他们的?”闻劭霖疑惑。
“因为你啊。”寒意苦笑不得,“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总是调查他们,林陌这才参与进来了。”
闻劭霖尴尬地笑笑,“是这样啊……”
“在京都里,对陆云这个人有印象的,除了你我、林陌、我身边的侍女,就还有哥哥和他身边的人了。”
“寒温?他什么会知道的?”
“哥哥他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陆云是一位我认识的先生而已,他的小厮给我送过几次信罢了。”
闻劭霖点点头,“如果是这样,也不影响什么。”
“是啊,何况哥哥现在,还为着婚事着急呢,也懒得去管这些。”寒意悠哉悠哉道,“陛下倒是在宫变的时候听说过他,不过没有真的见过面。我们送陆云进钦天监,肯定要换一个假名字的,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嗯,好。”
寒意看着他,“去洗漱吧,还等什么呢,时候也不早了,今晚早点睡。我们明日,还要回相府去呢。”
毕竟之前出了分居的事,虽然没有很严重,但是相国夫妇肯定都很担忧。
再说,瑞王失忆之后,还没有去拜访过二老呢。
也该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