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带着你离开。或许今夜就是他的死期。”灵岩看着处于悲痛中的颜华,说完一句,又无情的补充了一句。“武棅bing的已经知道他来到静安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准备一口棺材。”
“你可以救他的。”倾城恳求道。她以为只要她开口,灵岩就一定会帮她。她以为,只要是她想要的灵岩就一定会给她。可她错了,虽然灵岩爱她,可灵岩也恨那个她爱着的人。
“我只能保证我不参与。”灵岩说的决绝。这亦是他最后的风度了。面对一个如此伤害着自己爱人的人。他已经够仁慈了。若不是看在倾城的份上,或许灵岩真的已经杀了黑蝶。从他知道黑蝶就是宁露锡的儿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想杀了他。
灵岩看了看双眼饱含着眼泪的眼。他一直都明白,这个女人也就是只有在担心那个人安慰的时候才会流下眼泪。
虽然他看在眼里很是心疼,可他也无法。倾城的心里已经不可能在为他腾出一个位置来了。灵岩捋了捋长袖,离开了倾城的房间。小声的合上了门。他不会救黑蝶,可他也不能让倾城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去死。他是无情的,他是冷酷的。这都不过时他的恨超越了他的爱。
看了看斜入窗的阳光。倾城任由自己落了两滴泪,泪珠落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圈。她缓缓地走至床边,继续看着城外的那条路。
默默的说道,“他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将月华控制在「流离城」三年之久。他也一定可以杀了武棅bing。他一定可以的。”喃喃说话间,她还不自觉的扯了扯衣袖。
良久,她的思维又变了。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里浮现了黑蝶被杀的画面。这个夜里,城里点燃了烟火。黑蝶被万剑穿心,俺条安静的街道上,他安静的躺在。
倾城打了个寒战,哆嗦道,“若是他死了,我就陪他。”说罢,她又对外唤道,“环儿!”
一直在门口守着的环儿推开了门,垂着头走了进来,道,“姑娘何事?”
“去给我定两口棺材。我要最好的棺材!”倾城说话声特别的严厉。再加上提及棺材之名,环儿哆嗦着道。“姑娘要棺材作何?”
倾城哀伤了会儿。道“算了,就一口吧。”
“姑娘”这三年以来,环儿一直都跟在倾城左右,她自然是知道倾城一直都在等待着什么。环儿仔细的打量着倾城的情绪变化。对着倾城那双通红的眼,环儿不自觉的掉了两滴泪,道,“姑娘,你是怎么了?”
“没事”
“姑娘?”环儿颤抖着走到倾城身侧,伸手拭去倾城脸颊的泪。道,“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叫你去做,你就去。”倾城不耐烦的吼道。
“除非姑娘杀了我。”环儿也犟的很。
倾城扬起了手,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环儿湿润的双目盯着倾城扬起的手。那只扬起的手就这么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半响,倾城收起了扬起的手,又坐到镜子前画了个状掩饰自己哭过的痕迹。她补妆,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伤。而非为了美。
倾城离开房间之际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环儿。随后又关上了门。静安城里有两家做棺材的店铺。倾城走完了这家,又去了那家。
店家见到倾城也都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谁也想不到倾城回去棺材店,而且她还是那么的美。
像她这样的绝色走在大街上本就已经够引人耳目了,何况她还是众所皆知的「居凰院」的花魁。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大多数人也都聚集在了这条街上,看着这样来回走动,挑着棺材的女子。她挑棺材。比女孩子家挑胭脂,挑衣服还有挑剔的许多。将就的许多。
比如这口棺材的油漆不够好。比如这口棺材的这个角没有弄好。还比如手触碰到一笑细缝,说这板子没有合好。
好不容易看到一口中意的,又说太小了住不了两人。
买棺材的老汉看着倾城这幅模样也心疼的道,“姑娘,你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倾城不语,道,“我要两口上好的棺材。”
那买棺材的老汉急忙点头道,“好好好!要什么样的,你说,我这就给你做。”
倾城听罢先是笑了笑,又失落摇头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说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已经到了下午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去了。
看着天,倾城蓦然间留下了泪,冲出了店门。这个时候,她只想找到那个人,告诉他,说,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别等了好吗?我们谁也不杀了,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大草原,那个草原上种满了桃树,那里的春夏风吹过会泛起绿色的波澜。那里的秋天,风吹过会泛起金黄色的波澜。那里的冬天有雪人,有飞舞的雪花。那里我们不用害怕着什么,不用躲避着什么。
倾城带着她所想的话,所幻想的画面垂着头冲出了店门。猛然间,一头撞在了一个胸膛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声对不起,就急忙变了一下方向,向另一个方向跑了去。
刚才挡住了倾城路的那个人又伸手拉住了她。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倾城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她也不管哪个拉着她的人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所说的话。一个劲的绷着,希望可以绷开那个人的束缚。
“好了!”灵岩吼了一声,在了倾城的翳风穴上点了一下。已经发疯了的倾城突然闭上了眼倒在了灵岩的臂弯中。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灵岩阴冷的目光扫过着周围所有围观的人,凶怒的道,“都让开!”
闻声所有人都打了寒战。纷纷推到了一边,灵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倾城。只是他没有将倾城送回「居凰院」,而是将她带回了墨竹轩。
隐匿在人群中的黑蝶看完了这幅画面。拉下斗笠遮住脸庞。同时也随着灵岩和倾城的离去,这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散了去。
人流混乱之际,黑蝶的掌心传来了一股一样的感觉。他紧握了一下拳头。又将手缩回了长袖之中。
待到人群都散去了,他低着头走进了一个茶馆,要了杯茶。边品着茶边打开刚才在混乱中那人给他留下的信条。
在黑蝶受到信条的时候,他愣了愣,头皮有些微微的发麻,好像已经有人早就算好今日城中会大乱,而故意瞄准了机会派人潜藏在人群中给我送了这么一个消息。
信中写到,“月影国的人已经攻下了「流离城」,三日后香北山见。”
看了看字迹,黑蝶犹豫了,这是伶儿下达的命令。他将纸条揉成一团。放入了茶水中,一口引入了腹中。看着渐渐按下去的天色,暗暗思量道,是还要再见伶仃老大吗?若是不再继续完成她给的命令,没有她给的解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毒发身亡。若是去了,就等于选择了继续听从伶仃老大的命令。
想着,黑蝶又问小二要了壶酒。“我一定要带她离开。”饮下一杯酒,肯定了一下话语。可当他站起身子的时候,他犹豫了。他知道,离开了解药,他便会命不长久,这样只会给颜华徒添痛苦。
要如何抉择?黑蝶转身看了看残留在桌上的酒壶与酒杯。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的名还是被别人握在手里。
灵岩看着沉睡的倾城。就算是被点了睡穴的她,睡觉依然是皱着眉头。灵岩将倾城放在了床上,又轻轻的按了按倾城的头,希望她可以放松下来。
看着那张绝色的脸,灵岩的手轻轻地移到她的耳后,缓缓的手指在她耳后的肌肤上,缓缓地移动着。
良久,他的手微微一用力,一张沾在倾城脸上的人皮面具就这么被他扯了下来。
映入灵岩视线的是一张被完全烧毁了的脸。
“啊”倾城从沉睡中醒来。看着灵岩手上拿着的假皮。颤抖的手扶上了她的脸。瞬间变明白了为什么。惊愕的看着灵岩。
灵岩将那张假皮丢在了地上。“你这个样子,他还会爱你吗?”
倾城听罢,颤抖的双手抚上了全是伤疤的脸上。曾经她问过灵岩,她的容貌有没有可能恢复到从前,灵岩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她真是答案。当下倾城就哭了起来。
灵岩道,我给你做了张面具。它可以掩盖你的疤。但是这面具做的不好,与你原来的那张脸不是很像。
那个时候的她,有些喜出望外的看着灵岩。灵岩将那张假皮给她戴上了,从此,那张皮她就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面对灵岩的质问,倾城不语。她不知道没有了这张脸黑蝶还会不会爱他。她也没有勇气让黑蝶看到她此刻这番模样。
“他会的”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灵岩和倾城同时愣住了。
“来者何人?”灵岩厉声问道。
门外说话的人推开了门,晚霞射入了房间,穿过了重重珠帘。洒在了倾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