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你自己在这,可要照顾好自己,在家里都没让你叠过被子,以后自己好好学,跟同学处好关系。”
“知道了,妈妈,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放心吧。”
“哎呀,我来同学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穿的衣服样式,我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这就是初恋情人的模样吧。
“你好,我叫赵盼儿。”
“你好,我叫秦婷,哦~这是我妈妈。”说着她指了指正在为她铺床铺的妈妈
“阿姨好。”
“你好啊,小姑娘,你爸妈给你办入学手续了吧。”
“额……没有,阿姨。我已经办完了。”
看着我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便立刻转移话题。
“吃午饭了吗,我带你们一起吃饭去吧。”
禁不住秦婷的热情。这样,我们到了学校周边的一家特色北京菜馆。
吃到了我一生中觉得口味最独特的饭菜。
大学期间,为了挣生活费和学费,我经常出去兼职,家教、饭店服务员、发传单、做销售,我都做过,靠着努力,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一点小存款,有自己喜欢的衣服也可以去买了。
这样度过了我大学四年充足的生活。
这四年,我也从未回过家,他们也从未给过我生活费,仿佛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一般。期间他们有打过电话,听到他们假意嘘寒问暖的,我也只是嗯……嗯……嗯应付过去。
8
毕业那年,我凭借北大的学历直接签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
在公司的5年,我吃苦耐劳的性格也赢得了公司老板的重视,步步青云直上。
“盼儿,你弟弟高中没考上,需要2万块钱重新复读。”
“盼儿,家里房子要翻修了,你给拿5万吧。”
“盼儿,你弟弟要上大学了,需要买电脑、学费也不少。”
碍于他们的确在我18岁钱为我承担了些学费,生活费,我便拿出了一些钱。
“赵盼儿,在广州新开一家分公司,你负责主持大局吧,担任公司总经理。”
结束了在北京近10年的生活,踏上了南下、也是回“家乡”的路程。
这次,我是坐飞机商务仓回去的。
再也没有初坐火车时的局促不安。
今天,我成为了一个人人羡慕的精英。“赵总,咱们是直接去广州吗。”
“嗯。”
坐在飞机上,透过窗户看着南方的风景。
忽然我有了想回家的冲动,是啊,我该回家了。
让他们看看他们最不看好的二女儿是什么样子了。
“下飞机你先去公司吧,我有点其他事情。”
“好的,赵总。”
我默默发誓,这次回去,我要拿回我10年前应有的尊重。
9
飞机落地。
“赵总,这是公司为您配备的车。”
我一看,笑着说“公司这次可是为我下血本了呀,劳特莱斯都给我开了。”
“赵总,您说哪里的话,您这几年为公司带来的效益可得有几万台劳特莱斯了。”
说着为我打开了车门。
一进村,看到村口站着一群老大妈,估计又在东家长西家短的在造谣吧。
车开过,那群大妈仰着脖子在望着,看这车开到哪里。
我冷笑一声,估计他们也不识这是什么车。
看着村中的变化,的确不小,10年未归,差点忘记了那个家的位置。
凭借着残存的记忆,终于找到了。
咚咚咚~
“来了,谁啊。”
我那个亲妈给我打开了门,愣了一下。
“盼儿 ?”
“嗯。”我抬头看着我的亲妈,和印象中的模样苍老了许多,头发间夹杂了不少白发。
可能出于血缘亲情,第一眼看到时,内心忽然很心酸。
“哎呀,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夹着抱怨说道。
我心想,如果这真是家,我还用提前说?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看到了我开的车,走上前去。
“这车看着就是好车,得二三十万吧。”
我冷笑,“差不多。”
“盼儿就是有本事啊,快进家门吧。”
我想,如果没本事大概家门都进不去。
一进家,看到正门挂着全家福,一家人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我气更不打一出来了。
“盼儿啊,你说你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一趟,爸妈想你都摸不着,你说把你们养大图个什么 ?”
难道不是图我能挣钱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开始了。
“盼儿啊,你弟弟现在也懂事了,现在在汽修厂上班,工资也不少呢,一个月能拿5000,养活他自己可以了……”
我笑了笑未说话。
“门口谁的车啊。”说着我亲爸走了进来,估计刚做完农活回来,满身是泥。
他见我也是愣了一下。
“你这死妮子,还知道有这个家啊!
多少次给你打电话都不回,你这是飞黄腾达了,你这泥腿子父母也不想认了。”
我心想,回电话再接着听你们给我要钱吗?!
那个势利眼的妈捅咕了一下我爸,“你看到门口的车了吗,估计得二三十万呢。”
爸爸呸一声“你这傻婆娘,劳特莱斯都不认识,二三十万哪能买的下来,盼儿在外面就是厉害啊,也不说给你爸买辆车开开。”
“哎呀呀,听说你家二姑娘回来了,还开着一辆叫啥思的车,听说很贵啊。”还未进屋就听到这声音,一想,原来是那碎嘴二大娘。
这消息比闪电都快。
“是啊,盼儿公司给的呢。”亲妈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你看,你家这三个孩子这老二是最聪明能干了,不像你那儿,天天的……”
碎嘴二大娘还没说完,亲妈那刀子的眼神便扔了过来。
这二大娘才算闭嘴,又说,“哎呀,看我这脑子,还做着饭呢。”
心里暗笑,这借口还不如不找,才3点,吃的哪门子的饭。
听着这些话,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连忙说,“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盼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呆会吧,妈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一听说这个,我便赶紧想法离开了。
心想,难道我还等着你再宰我吗?
他们见拦不住我,便放我离开了。
10
初到新公司,需要开拓业务,结识当地人脉。
“赵总,今天您有个晚宴,是和越力公司总裁梁总……”
“好的,我记着呢。”
在北京就听说过这梁总,搞大过好几个女员工肚子,风流之事传遍了整个圈子。
要不是因为想拓展这业务,说什么也不能恶心我的眼睛。
一早我就在饭店包间等待。预约的7点,已经过了半小时了。
“赵总,要不我给梁总秘书打电话问一下。”
“不必了,再等等吧。”
说着便听到脚步的声音,随之门打开了。
我立马站起来迎接,笑着说“梁总,您到了不提前说声,我好去迎迎您啊。”
梁总这老色狼,眼睛对我上下打量,“赵总啊,实在不好意思,说要立即过来,结果又遇到客户把我拦下了。”
我笑着迎合,“无妨无妨,您快落座吧。”
心里骂着,这老色狼,看着就恶心,幸亏今天我穿的裤子衬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酒桌“文化”随即就开始了,一杯杯酒下肚。
不过我的确也是练就出来了,喝酒不在话下。
梁总脸色泛红,“赵总啊,你说的这个项目完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我笑着“感谢梁总,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多多关照啊。”
梁总说着便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关照是没问题,你得拿出来诚意啊。”
我心骂,你这老色狼,快把你狗爪子拿开。
可是,又得笑着说,“梁总,诚意肯定有啊。”说着我就顺势把他手拿了下去。
一场煎熬的饭局经历3个小时终于结束。
女人真是太不容易,在职场、家庭总是弱势群体。
11
“我来找你们赵总。”
前台客气的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爸妈找女儿还要预约啊?!。”
那天正好是我和梁总谈合作的细节问题。阴差阳错他们就碰上了。
梁总说“二老是赵总的父母呀。”
亲爸妈点点头。
“是啊,您是 ?”
“我是越力公司梁俊峰,这是我名片。”
亲爸妈拿着名片一看,吃惊的又打量着。
“我可是非常欣赏赵总,也很想追求她,就是赵总心气太高啊,二老有机会可以到我公司坐坐,我们公司刚在新力城开了个老年人娱乐场所,您可以去玩玩。”梁总阴险的笑着。
亲爸妈受宠受惊,“我们盼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回头我俩好好说说她。”
梁总身经百战,惯会深谙人心,又立即追着说“我这就是想找个能帮我打理公司的贤内助,能帮我分担分担。”
亲爸妈眼前一亮,“梁总,你放心,您看上盼儿是她的福气,我们给她做做工作。”
听到前台通报我说,我爸妈来了,瞬间感觉不妙,立即放下手头工作,赶来就看到这3人在说说笑笑。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盼儿,这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只能来一趟了。”他们抱怨的说。
当着梁总的面,我笑着说“不好意思梁总,我先看看他们有什么急事。”
说着赶忙吧他们拉进会议室。
“有什么事 ?”
“盼儿,你弟弟找个对象,人家要求买房呢,你也知道,家里没有什么钱,你看你现在也出息了,都能当大老板了,你给出个首付吧。”亲妈说。
我冷笑一声,“凭什么我出首付,他买房子又不是我买。”
亲爸急了“赵盼儿,你别不识好歹,好声好气给你说你不领情,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一点都不说回报父母,真是白眼狼。”
“呵,一说我这名字我就恼火,你们当时为了生男孩,就给我起个这名字,招弟招弟,没有儿子你们就活不成是吗?我好不容易靠自己打拼出来了,你们还让我养活他,你们是给自己生儿子还是给我生儿子啊 ?”我愤怒的吼道。
他们见硬的不行,又开始卖惨了。
“盼儿,你看我们老两口就靠种地挣点钱,别的也没收入,人家女方要在广州买房子,我打听了一下首付就得快100万了,我们哪有这么多。”
“你们不用说这些,我不会再出钱给你儿子的,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联系保安了。”
他们见我态度强硬,就灰溜溜的先走了。
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12
铃声一响,我一看来电是梁俊峰。
“赵总啊,今天我在观和酒店809定了个房间,8点等你啊。”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都补出他那恶心的样子。
“梁总,还没喝酒您就醉了啊,这是打错电话了吗 ?”我假意笑着。
“你这收完钱就不领情了啊。”梁俊峰坏笑道。
“收钱?什么钱。”我疑惑的问。
“你问问你父母就知道了,晚上酒店等你啊。”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瞬感不妙。
立马开上车回到了家。
一进门看到我家那个宝贝疙瘩和亲姐都在家。
我愤怒的问,“你们和梁总做什么了 ?”
“盼儿,梁总给我们说了,他很喜欢你,想着跟你结婚。”亲妈说。
“结婚?你们知道他什么人吗,就让我跟他结婚……”我吼道。
“当然知道了,梁总还给我们了见面钱,给了50万呢,对我们这么阔绰,肯定以后对我们很好。”亲妈一脸喜悦。
听到这个,我都快晕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笑道“所以你们用50万就把我卖给那个梁总吗 ?”
“怎么会是卖呢,梁总说了,结婚以后让你接管公司……”姐姐说。
我立马瞥她一眼。
“这突降的富贵,给你你要不要 ?”
她不吭声了。
“你们为了儿子就天天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今天咱们就算清楚。”我愤怒的说。
“怎么算清楚,我们从小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你能算清楚 ?”
我冷笑,“供我吃喝、上学,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在我吃喝上学上付出了多少?从上初中开始我都是自己靠暑假打工挣钱做学费生活费,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大女儿都想要什么有什么,有专门为我买过任何东西吗?在之前偶尔找我要几万就算了,我当你们年纪大了,我孝敬你们,可是你们转头就补贴给你们儿子了。”
“姐,我是看咱们有血缘关系,叫你一声姐,别不识好歹你。”那光宗耀祖的儿子发话了。
“你也不必喊我姐,我宁愿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我指着他说道。
“今天,你们全家都在,咱们就算清楚吧,从7岁起到18岁我上大学前,一共是12年,每年给你们按花在我身上的钱有5万,呵呵,实际一万都没有吧,一共是60万,加上利息给你们10万,一共70万。明天我就给你们转银行卡上……”
他们一听到这数字,相视一笑,高兴的合不拢嘴。
“但是,我有一个前提,必须签订一个公证协议,以后断绝亲缘关系,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不喜欢的女儿罢了。”
“那不行,我们还得指望你养老呢。”亲妈抱怨的说道。
我心想,你们就指望你亲儿子就可以了。
“你们把收到梁俊峰的50万先退回去,以后每个月我可以给你们5000元生活费,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所有的钱都别想要了。”
听到我这句话,他们小声商议了起来。
“好,我们签这个协议,以后咱们就断绝关系,你只付该付的钱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心里丝毫没有波澜了,或许已经被伤透了心了,我就当是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蹦出来的吧。
我还得收拾他们得罪梁俊峰的烂摊子。
13
听说大学同学赵飞毕业后考上了选调生,现在青云直上,给市长当秘书。
担心梁俊峰再为难我,如果损害公司利益那就是大过错了。
我便只能请来了赵飞,让他安排了饭局。
有人就是好办事,把那50万还了回去。
梁俊峰低三下四的说“赵总,您不早说这关系,咱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我笑着说“梁总,以后咱们还得互相往来,多多合作。”
彻底离开那个家后,每次都是靠数字去维系这血缘。
没有他们的骚扰,我也过上了一段风光开心的日子。
可他们的好景却不长,厄运接踵而来。
“盼儿,你弟弟他……”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
“怎么了。”毕竟是血缘关系,说实话,我也不想他们过的不好。
哭哭啼啼一阵以后,才听明白,原来他们的宝贝儿子因为跟社会青年飙车,一头撞到了大树上,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盼儿,爸妈求求你了,你来医院看看吧。”一声声的哀求。
我还是心太软,到了医院便去询问医生病情。
医生:“目前情况不太好,已经撞到了脑袋,先观察吧,能过了今晚就算稳定了。”
他们听到这话,一下瘫坐在地上,“我的儿啊。”又是一阵哭声,听的我脑袋都要炸了。
爸爸:“盼儿,还有医药费你给交一下吧,我们俩现在没钱。”
我也不想争论什么,关于命的事,就掏了这钱,就希望他们的宝贝儿子能苏醒过来吧。
14
我正迷迷糊糊的在医院走廊里睡着,听到监护室来来往往的开关门。
“快叫医生,13号病床的脑伤患者心跳停了。”跑着的护士巴拉巴拉的说着一堆病情指标。
旁边的爸妈紧张的握着双手,眼哗啦哗啦的流着眼泪。
过了一小时,医生出来了。
“抱歉家属,请节哀,我们尽力了。”
妈妈当场晕过去了。
我一边处理着弟弟的后事,一边照顾着他们。
过了很久,病床上的妈妈醒来了。
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这狠心的畜生,当时你要是给100万,好好的给你弟娶个媳妇,你弟能走到这步嘛。”
爸爸也附和道:“是你害死的你弟,你弟没娶上媳妇,天天喝闷酒,这才学会了飙车,你不得好死。”
他们大概是觉得拿不到我的钱了吧,就开始疯狂的骂我。
我淡淡说道“你们儿子落得如此下场,是你们没有教导好他,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配为人父母,不要把责任推别人身上。你们不是觉得儿子才有用吗?这下好了,让他在地府干活去吧。”
说着一个巴掌便打到了我脸上。
我痴笑道:“如今你们满意了,把自己宝贝儿子折腾死了,女儿也不认你们,老了老了,你们就自己孤独着过完余生吧。”
说着我便转身离开了病房,流下了泪水。
她们的心里只有儿子,然而我也不想让他死的。
走前我结清了医院的花费,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他最后的一丝亲情吧,希望来世他能投个好家庭。
15
我依然按之前的约定给他们打款,也就是我少买几个包的事。
听说他们的大女儿还算孝顺,一直照顾着他们,或许他们就是讨厌我吧。
我仕途逐渐向上发展,得到了公司董事长的赏识,分管了整个华南地区的业务。
在一次宴会中,听说到梁俊峰因为涉嫌贪污受贿罪已经被拘留判刑了,心想,老天真是有眼!
后来,在出差时,认识了我现在的先生,他是一名大学教授,理科男,但异常浪漫,告诉他我的遭遇。
他一把搂住我,“真恨自己没有早些认识你,让我替你分担一些痛苦。”
我笑着说,“还好遇见了你,也治愈了我不幸的童年。”
现在,我们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我们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她,小家庭经营的非常有爱。
野草终于有了一个避风遮雨的地方,希望文字前的你也能够强大自己,找到自己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