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胖虎看样是丢了面子,干脆脸也不要了就是想让我留个手指头。
再看秋林,他面带笑容就像是在看一场戏,对舞台上的表演看得津津有味,却并不关心剧情是什么结局。
胖虎也不等我说话,指着骰子盅说:“摇吧,摇完我再决定赌大还是赌小。”
欺负人都到了这步田地,根本就是不讲规矩了,我转头看了一眼鸡哥,希望他帮我讲上一句话。
哪怕没人卖他面子,我也会感激他,不过当我转头,目光遇到他冷冷的眼神,我便彻底死心了,他这是把所有事都怪到了我的头上,一定是蝎子跟他说了什么。
可就算蝎子说了什么,他对我一点也不维护,也是不应该的。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垫脚石要是做错事了,我也不会把他交给赵岳处置吧,就算鸡哥要我把垫脚石交出来,我站出来给垫脚石讲话总是应该的,现在鸡哥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凉。
“摇啊!”胖虎催道。
我只好拿起一个骰子盅随便摇了一下,也不揭开放在那里。如果胖虎不揭开它,那么他还算按着规矩做事,讲的是个公道,那么就算我输了,我觉得丢掉一个手指也不冤。
胖虎冷哼了一声直接一把揭开了骰子盅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说:“二十四点不错,我选小,要是我摇得比你小我赢。”
这时屋子里气氛沉闷下来,除了小雯偶尔发出一两声嗯啊的声音,都没有什么人再说话了。所有的人似乎都对胖虎的做法有点看不过眼,只不过胖虎是他们的人,所以没人出言说他罢了。
胖虎对这一切似乎没有感觉伸手摇了摇骰子盅,然后手按在上面冲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害怕了没有?”
我确实紧张极了,脑子里想的是一会如果我真的输了,是跑,还是让他砸烂我一根手指,并且我要牺牲哪只手,左手还是右手?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的惊惶神色,更加得意了,像是一个法官似的慢慢揭开骰子盅来宣判我的命运。
四、五、六、五、五、……二十五点!
我哈的一声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胖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骰子的数字再次一变,却只剩下了二十点。
“你输了。”胖虎笑道。
“胖虎哥,你这么做,我输的不服!”我压抑着胸中的不平,沉声说。
“你有什么服不服?秋林哥的生日你送个人来都迟到两小时,留你一根手指长长记性有什么不服的吗?”胖虎说着就拿起烟灰缸就要砸我的手指头。
这一刻我想起蝎子上回用钳子想夹断我手指时候的疼痛,那真是十指连心的疼。不行!我得逃走,我转头看向门口,想观察逃跑的路线。
当我目光掠过蝎子的时候,一明一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张得意的脸孔显得越发的丑恶。
“等下!”我吼道。
胖虎没急着将烟灰缸砸下来,而是带着猫耍老鼠的快意看着我说:“你想换只手吗?”
我摸出手机打开来放在桌上说:“我不知道秋林哥是几点叫的小妹儿,我手机上的来电时间可以看看,这是八点四十蝎子给我打电话通知我那个小雯在帝豪陪何威,就是威少。
我马上打车赶过去,时间已经是八点五十五了,等我把她从威少那里带出来已经是九点十分了,到达这里又用了十五分钟,从头到尾我只用了不到一小时时间把人送过来了。
我不说从威少身边带人有多难,是谁让秋林哥等了两个小时?这个事不能怪到我头上。我来晚了,我承认,但是这怪不到我的头上。”
胖虎转头看了秋林一眼,然后用嘲弄地口气说:“你说的威少就是那个万荣集团的花花大少何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能从他身边把人带走?”
众人一阵哄笑,也明显不信。
“正常情况我是带不走,所以我才在门口蹲了十多分钟,终于有一个叫睿姐的女人带了几个保镖跑来抓奸,我趁乱才把她带出来的。”
胖虎又转头去看秋林,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懂秋林的意思,反正在我看来秋林好像一直就没任何表示,一直是看戏的模样,懒散地坐在那里。
“嗯,就算编你也编得很专业了,起码在帝豪那边今天晚上确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所以我信你的话。”
胖虎又冷冷一笑说:“那你出千的事怎么说?我打断你一根手指不是便宜你了?”
“我没出千,两个骰子盅都是封闭的,我就是试了试手感而己,这叫技术不是出千,你不信找人看看那个骰子盅有没有做过手脚。”
胖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是被我一个不入流的小混子弄得灰头土脸,他怎么能甘心?干脆两眼一瞪道:“你惹了老子,今天就要废你一根手指!”
这就是弱肉强食,没什么道理可讲的混子世界,看你不爽就要弄你。任我的怒火冲天,怨气弥漫,也改变不了我是弱者的事实。
我要暴发力量逃走,却发现我已经用更多力量了,刚才扔骰子就花了何止三分钟。
胖虎大方地说:“我再给你个机会,你要是有种反抗,现在就尽管跑,不过……秋林哥会很没面子,明天再找到你恐怕就是要你一只手了。”
我鼓起的勇气一下就泄掉了,我不是孤身一人的侠客,而现在我除非举家搬离这个城市,放弃这里的一切,否则眼前这个不怎么起眼的混混就能把我吃得死死的。
“乖乖地把手指放过来。”胖虎神情高傲且残忍地说。
今天晚上,我真不应该来。还有蝎子,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这个该死的半秃胖子,一根手指,我要让你十倍来还!
我心中默念着,把手放在了茶几上,眼看着胖虎缓缓地举起了手。
然后,突然有一道光从门外照了进来。
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唉,老秋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