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咳了两声,一个在烟雾中正瞄着红球的小青年转身就抡了我一球杆,大骂道:“咳你麻痹,滚出去!影响老子打球。”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牛子射不准,你赖别人干极巴。”
牛子在我们这里就是极巴的另一个叫法,这小青年被人叫牛子,也确实没谁了,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鼻子中间穿了个鼻环,跟牛的鼻子倒挺像。
金灿灿的头发配一脸青春痘那叫一个活力四射。
牛子转头朝四周人笑骂:“我极巴射不准,是你妹说的还是你老婆说的?”
说完,他又转头拿着球杆怼着我的胸口骂道:“你这极巴样,一看就是个怂逼,跑这里是找干啊?”
我很想在他肚子上来一拳,但还是强忍住了,说:“我找马爷的。”
也许我脸上没藏住羞愤表情,牛子让我转过身,我才转过去他就在背后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骂道:“想出来混跟老大,干的都是舔屎喝尿的事,你还踏马装纯情给谁看?”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今天来找马爷是错的。
这帮混混都以为自己扬名立万都是在江湖上有字号的土匪头了,再有人来投靠要么是来躲仇家的丧家犬,要么是穷得饭都吃不上的小老百姓,反正全都是走投无路的拖后腿的货色,能给好脸就怪了。
牛子看我还没反应一直在往前走,又拿球杆在我屁股上杵了杵,朝大家笑着说:“这肥屁股,棍子一定喜欢。”
然后四周许多混子都停下球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开始有一两个人发出笑声,接着笑声此起彼伏的爆发出来,还夹杂着各种讥讽和指点。
我发现我还是鼓不起勇气对牛子动手出气,想转身离去又觉得做不出抛下大家的不义之举,虽然我们十三人没有歃血为盟,但是本意上也没什么不同。
这时有一个声音为我解了围。
“老十,我们在这边。”
是李大嘴叫我,我快步走过去,更确切是逃过去,甚至没敢再回头看一眼牛子那张脸,我知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头上的那个符号——流氓。我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什么背景,在这台球室里还有多少他的人,因为无知所以畏惧。
通常,恨一个人或喜欢一个人在离去时都会忍不住再看一眼,但我相信不用再多看一眼,再过多久我看到他仍旧会记得他。
牛子,今日之辱必报!
马爷这人我从来没见过,一直以为起码是个长得像个中年人似的才能自称爷。事实上李大嘴指着一个穿白衬衣戴墨镜叼着根烟看着像少年赌神似的同龄人,说这就是马爷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我看他这副样完全想不出他是怎么和疯狗一样的陈虎势均力敌的,还是老实问好说:“马爷好,我是高二六班的国城。”
马爷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陈虎这个蠢货竟然被你给打跪下了,还是五个打你一个?”
我赶忙摇头说:“那都是他们吹的,我单挑也打不过陈虎,更别说打五个了,那天他是不小心被我一头撞在脸上,痛地跪下了。”
我以为自己实话实说能得到马爷的赞赏,没想到并不是每个混混都有刘邦、曹操、刘备那样的识人眼光,马爷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冷淡下来说,“你意外打伤了陈虎就来投靠我,拿我当冤大头帮你挡枪是吗?”
“不,绝对不敢,我们只是想能和马爷一起对抗陈虎。”马爷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意图,我有点惶急地赶紧解释说。
坐在马爷跟前的一个黑瘦的小个子突然开口骂道:“艹,就凭我们马哥的实力干翻陈虎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还用得着和你们一起对抗?你们真极巴看得起自己!”
还真是一点也不给人留半点余地啊,当我们是垃圾吗?我看向站作一排的众兄弟,大家都低着头没吭声,仿佛被对方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马爷这时说话了:“我兄弟,棍子哥也觉得你们不配跟我们合作,想要对付陈虎的话,要么你们自己去拼,要么拜我当大哥跟我混,从最底层做起,一人每月交五百红包。”
他真是敢开口要钱,一人五百,那不是要每个月交六千五百块给他,这比陈虎黑多了,难道是等我们侃价?
老七仿佛也想到了,开口说:“马爷,五百我们实在出不起,要不每人二百怎么样?”
马爷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不知他有没有看老七一眼,不过他连头都没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两只眼睛仍在镜片后漠然地打量每一个人的神情,显然没有让步的打算。
棍子这时又忍不住对我们骂道:“你们这帮没战力的废物,又想打着马爷的字号出去装逼又想少交钱,还踏马想让马爷帮你们出头挡枪,两百块就想打发我们,能不能要点逼脸?”
我心中的屈辱感让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又不敢翻脸,要是把马爷和陈虎一起得罪了,那么先不谈今天能不能好好地走出台球室,恐怕以后的日子也没办法过了。
老大这时轻咳了一声说:“马爷,耽误您不少时间了,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吧,这个决心确实有点难下。”
棍子冷哼一声,还要再说话,马爷拦住他,摆摆手说:“想清楚最好,别跟着我几天觉得没事了,就又想着退出。我可不是开台球室的,想来就能来,想走就可以走的。”
大家默默离开台球室之后,我顿时觉得世界美好了许多,那里乌烟瘴气的真不知道那帮混混为啥喜欢呆在里面吸二手烟。要是整天呆在那里才算出来混的话,我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混了,只能老实地当个乖宝宝。
老大这时主动解释了他的想法说:“我想我们这些人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另找出路,谁没几个初中同学,现在不在同一个高中了,环境肯定差别不会太多,我们都各自走动去串联一下,互相联合一下,比起这个什么马爷有用得多。”
老七也说:“这个马爷就是故意不想收我们,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让能他算盘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