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已经六岁,却依旧常年忍受着父母因为感情不合的无休止的争吵。
那天他从学校放学,爷爷恰好不在家,他只能夹杂在两个大人中间,遭到他们的冷眼。
“簿于伟,你今天不把话跟我说清楚,就别出这个房门!”母亲直接咆哮着喊着父亲的名字,对着他指手画脚。
父亲估计是厌烦看见母亲震怒的容颜,忍不住嗤之以鼻:“刘爱玲,收起你富家小姐的架势,对着你这张充满厌恨的脸,我早就受够了。”
“是受够我了,在外边的女人面前,恐怕早就变成一条哈巴狗了,你怎么这么贱呢?行,你要是继续出去乱搞,我也不介意去找几个公子哥……”刘爱玲扭曲着面孔,从结婚以来到婚后频频抓到丈夫出轨,她已经由最初的怨恨,变成了现在歇斯底里的报复。
父亲震怒至极,直接上前掐住了母亲的咽喉,“你这个贱人,有种再说一次!”
“放开我……”母亲不肯退让,抓起身后的一只花瓶,直接就要朝着父亲头上砸去。
薄亦琛见到情势不对,不顾自身的安全跑了上去牢牢的抱住了母亲,“妈,不要打爸爸。”
薄于伟这会已经失去理智,“想打我,那我倒想看看,是我先掐死你,还是你先砸死我。”
刘爱玲露出绝望的笑容,扬起手里的花瓶,就朝着丈夫砸去。
薄亦琛却在这个时候,挡在了那个花瓶的跟前。
砰的一声,花瓶不偏不倚的砸在了薄亦琛的脑门上,顿时血流如注。
薄亦琛的脸上和额头,都被不同程度的划伤。
“阿琛!”薄于伟愤怒的推开了妻子,抱起受了伤却不哭的薄亦琛,“你这个疯子,他是你儿子!”
刘爱玲却一点都没有对薄亦琛的心疼,“是啊,是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生的孩子。”
“爸爸妈妈,求你们别吵了。”当时,他虚弱的摸着脸上,是一片鲜红的血色。
之后,薄亦琛就不再记得发生了什么。
等他再度醒来,已经是孤零零的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状态。
父母还是在那时候抛下了他,只命令家里的两名佣人看着他。
见到他醒了,一名佣人温柔的问:“小少爷,您终于醒了,头感觉怎么样?”
薄亦琛双眸恼怒的瞪着她,“我爸爸妈妈呢?”
佣人面色为难的支支吾吾,“少爷很忙,少奶奶好像也有事……”
薄亦琛甩开陪着他睡在病床上的布偶娃娃,“李姐姐,让我下床,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环境让他感觉到闷和绝望。
“小少爷,出去是不可以的,您现在伤口才刚刚包扎。”佣人柔声的安慰,可是薄亦琛却没有听进去。
“我不管,我想去厕所。”最终,他板着脸一副不带商量的样子。
佣人们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在身后缓缓的跟着。
薄亦琛从厕所出来,路过走廊的时候,见到一个身穿藕粉色裙子,头上戴着一顶小红帽的漂亮女孩,她的胸前还挂着一串闪亮的施华洛世奇月亮型挂坠。
这个女孩由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牵着,灵动的黑眸时不时露出甜美笑容,脸颊还会露出一对好看的梨涡。
薄亦琛在宴会上,见过非常多漂亮的小女孩,却没有见过这么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那个小女孩似乎也在不久之后,注意到了一直打量着她的薄亦琛。
她拉着母亲,母亲很快的蹲下身来,温柔的爱抚着她的头。
小女孩在母亲面前说了句什么,那年轻漂亮的女人的视线,也朝着薄亦琛的位置飘来。
“快去跟那个小哥哥打声招呼,他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那母亲拍了拍小女孩的脑瓜,一脸的宠溺。
小女孩点点头,飞快的朝着薄亦琛的位置跑来。
薄亦琛见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了病房走廊的凳子上,摆出一副日常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哥哥,你的头这是怎么了?”小女孩歪着头,天真的问着薄亦琛。
薄亦琛看了她一眼,刚才明明是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了,这会却觉得很是要面子,语气不算好的回答:“摔得。”
小女孩惊讶的捂着嘴巴,自觉的在薄亦琛的身旁坐了下来,因为凳子太高,她还是蹦跳着才上了位置。
“你在哪里摔跤的?脸上也有伤口,看起来好疼。”她露出童真的问话。
薄亦琛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个陌生小女孩的关心,居然非常不争气的吸了吸鼻子,“你管我。”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老师说我们要从小就懂得友爱。”小女孩却没有被他故作冷漠的样子吓退,好奇的问了句,“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只有两个姐姐陪着你?”
薄亦琛停止心酸,垂着头忍不住随口说了句:“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小少爷,不是这样的……”在一旁不远处,不敢上前的女佣,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小女孩听了,有些感同身受的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没关系,小哥哥,我爸爸也经常丢下我还有我妈妈。一开始我也很讨厌爸爸,可我想想我身边还有妈妈,就从来不觉得孤单。世界上还有很多对我们好的人,你一定是没有发现。”
薄亦琛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孩居然会有这么深的感慨,看起来也是个家庭不幸福的人。
但是,她却可以依旧笑起来像个小仙女,让看见她的人都忍不住为她的灵气感染。
而且她现在还一副小大人的架势,在他面前安慰自己。
看着小女孩晶亮的黑眸,薄亦琛终于放松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拿了医生开好的药,上前找自己的女儿,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我们该回家了。”
小女孩乖巧的待在母亲怀里,微笑着回答:“小哥哥,妈妈说不要把名字告诉陌生人。我要跟妈妈回家去了,你一定要保重哦。”
小女孩的母亲露着温柔的笑,看了薄亦琛一眼,“孩子摔伤了,就要乖乖听医生的话,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阿姨。”薄亦琛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一对母女,起码在他的世界里,这种温暖是稀有,可贵的。
“跟小哥哥说再见。”母亲亲了亲小女孩的脸一口。
小女孩朝着薄亦琛挥挥手,“再见了,小哥哥。”
薄亦琛看着那对母女离去的背影,久久的不肯离开。
……
就是在医院那一面之缘,让他的心里记着那个戴着月亮挂坠的小女孩十几年。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小女孩近在眼前,而且奇妙的变成了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就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这一定是老天对他的厚爱,在他没有温度的人生当中,赐予他一丝光亮和暖意。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薄亦琛拉回思绪,紧张的上前询问。
医生点点头,耐心的交代,“病人受凉,加上受到了精神刺激,现在已经镇定下来了。以后的时间,尽量不要刺激到她,我看她的血压似乎不是很稳定。我会安排开一点药,如果她的情绪还是没好转,记得及时送医。”
“好的,谢谢医生。”薄亦琛紧拧着眉头,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心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送走了医生,他回到床前,想等颜染醒来再带她离开。
元朗和雷奥趁机走进了房间。
“总裁,我们已经派人去找颜致远跟何霞了,没想到他们狡猾,似乎早就跑了。”雷奥一脸嫌恶的说着。
“加派人手,我一定要找到他们,给他们点颜色。”薄亦琛牵着颜染的一只手,想到医生说她精神受了刺激,心里就堵得慌。
元朗在一旁看着,有些欲言又止,“哥,要不带着嫂子回薄家去?”
这个颜家虽然是颜染的家,但是有颜致远跟何霞,真的让人感觉非常晦气。
薄亦琛满眼心疼的看着低沉的嗓音传来,“不,我想让她好好睡一会。等她醒来再带她走。”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元朗试探的问了句,“还有什么需要我处理?”
“不用,你们都等着颜致远跟何霞,有他们自投罗网的时候。”薄亦琛说着,眼底露出骇人的冷光。
雷奥气得龇牙咧嘴,“嗯,我们等总裁您杀他们个死光光。”
面对雷奥的聒噪,薄亦琛冷哼一声:“话说完了就到外边等着,元朗你先回去。”
瞬间,屋内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薄亦琛牢牢的抓住颜染的手腕,发现她的手有些凉,让他忍不住放在自己的唇边,“染染,你要放松下来,不要再说梦话了。”
颜染似乎听到了他温暖的声音,原本说着梦话的神情,缓慢的有所放松下来。
隐隐约约当中,她听到了一阵温柔和关切的呼喊,让她整个人的一颗心,奇迹的渐渐安定。
那声音太过熟悉,是让她可以信赖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安慰,颜染不自觉的拱了拱身子。
薄亦琛见到她动了,喜极而泣的握着她的手,“染染,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快点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