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却是颜家客厅冷清的模样。
颜黎玥突然间待在这空旷的地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快速的转身,朝着楼上跑去。
因为走得急,在上楼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一个人。
“啊,疼死我了。”何霞的鼻子,撞在了颜黎玥的肩膀,忍不住捂着鼻子吃痛的说着。
颜黎玥看清楚来人,是洗完澡穿着一袭系带睡袍的何霞,语气不好的说:“谁让你走路不长眼?”
何霞的心里一凉,之前借着把颜黎玥跟颜染身份对换的计划,得到颜黎玥短暂的友善。
可现在计划失败,颜黎玥变色龙般的嘴脸,也太明显了。
“小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何霞知道她对自己的敌意,怎么说她也是个长辈。
颜黎玥双手交叉胸前,一脸探究的看着何霞,“在我还能嫁给薄亦琛的时候,我喊你一声霞姨。现在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缠着我爸的不要脸的老女人,我要对你客气?”
在外边触霉头,在家还要被自己的女儿冷嘲热讽?
要不是念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她母亲……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何霞忍不住大吼一声,“颜黎玥,你别太过分!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颜黎玥也是第一次见何霞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失控,有些慌张的退后几步,“有本事,去我爸面前嚼舌根啊,我可不怕你。”
何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恢复平静。
她摸了摸鼻子,朝着沙发拐去,“行了,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的。家里现在不太平,你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可能被牵连。”
颜黎玥见她有话说,赶紧围了上去,一脸鄙夷的问:“我爸回来什么也不说,你倒是告诉我,事情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啊。”
何霞顺了顺气,瞥了一眼坐在附近的颜黎玥,“我跟你爸把你从监狱救出来之后,就想着把你嫁入薄家的计划算是泡汤了。但是,我们都对颜染非常的憎恨,所以商量着主动出击,把她绑架回来……”
“这一点我知道了,也会举着双手双脚赞成。可是……你当时也没跟我说啊。不过,怎么就被薄亦琛给盯上了呢?”颜黎玥语气愤愤不平,一副错过了好戏般的愤恨神色。
“原本事情非常的顺利,我跟你爸正要对颜染用刑的时候,薄亦琛就鬼使神差的闯进来了。哎!我们就差那么一小步……”何霞满是阴谋算尽却功败垂成的不甘。
按照她的计划,继续刺激颜染的神经,没准那贱人一发疯,再找个医生给她催眠,那她手臂上的纹身秘密,早就解开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还弄巧成拙的暴露了他们的动机。
“你们这下死定了,按照薄亦琛的手段,我相信等待你们的,或许也是跟我一样的牢狱之灾。”颜黎玥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忍不住在一旁提醒何霞。
何霞晦气的呸了一声,“乌鸦嘴,我跟你爸要是进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指望倚靠谁啊?”
颜黎玥虽然没心没肺,但听到何霞这么说,也忍不住跟着紧张,“那怎么办啊?难道我爸就准备这样坐以待毙?”
回想刚才颜致远神色复杂的样子,只是嘱托她以后做事要跟他商量,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想起现在的局势,何霞气得青筋暴起的低咒:“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我们现在已经跟薄家斗上了,根本没中途刹车的可能。”
“我以后可怎么办啊?薄家会不会因为厌恶你们,把罪责加注在我身上啊?”颜黎玥虽然恨颜染,可想到监狱那几天非人的日子,又忍不住浑身起了一阵汗毛。
何霞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放缓了语调安慰她,“事情还没糟糕到这样的程度,我们等你爸的决定,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为你转学,带你逃到国外生活。”
这个时候,颜黎玥又感觉跟何霞似乎是命连一线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只希望你们做什么安排,可千万别把我抛下。”
何霞点了点头,“你放心,但是你最近最好安分守己,什么事都别出风头,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颜黎玥心里憋屈,但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她们不是薄家的对手?
“颜染那贱人,就被薄亦琛这么救走了?真想看到她当时的惨状。”她性格就是犯贱,死活都觉得颜染是她最大的眼中钉。
何霞提到颜染,黑眸露出一道阴狠却得逞的光,“那个贱人被我刺激了一通,早就神志不清了。我想,等她真发了精神病,薄家迟早会把她赶出来的。”
这是她在薄震庭面前,撒的最成功的的一次谎言。
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颜染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被薄震庭看见的时候,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像薄家这种财势雄厚的豪门大家,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神经病做家里的孙媳妇?
“对啊,霞姨,你这是替我报仇了。那疯子要真的发疯,估计连薄亦琛都会咬,到时候爷爷一定会对她深恶痛绝。”颜黎玥听了,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疯笑起来。
似乎这些天,就属听到这个消息最大快人心。
何霞见颜黎玥对自己态度好些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我去跟你爸商量,怎么对付接下来的困境。”
颜黎玥点了点头,跟着何霞一起上了楼。
何霞敲了敲颜致远的房门,没有得到回声,视线不自觉落在了书房的方向。
进了书房,果然看见颜致远正火急火燎的在里面翻箱倒柜。
“怎么了?在找什么呢?”何霞带上房门,快速的朝着他靠近。
“我在保险箱里搜集出这些年可以查到的颜氏财务上的机密文件,今晚就要销毁。薄亦琛的人要是来家里查,这些都是我动用过颜氏财产的证据。”颜致远指着桌上一堆文件,心里有些发虚。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蔓延了心头。
何霞看着这么多的文件,也跟着一阵紧张,“这么多的项目,数额应该不小,我去帮你找个火盆过来。”
颜致远点头,“起码有两个亿。别惊动佣人,家里始终有不安全的人。”
听到这个数额,何霞张大了嘴点头,“要是被查出来,那就吃定牢饭了。”
“废话,快去拿盆子。”颜致远焦躁的拍了拍桌子,有一种想即刻掐死她的冲动。
想到两个亿被颜致远用作私用了,何霞忍不住浑身颤抖,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不到五分钟,她就从厨房取了一个大的火盆进来,打火机也备好了。
“你确定,烧了这些就安全了?”何霞的眸光露出一丝恐惧。
她的贪婪在这个时候,显得没有半点作用。
颜致远咬牙切齿的回答:“这些文件都是我亲自盖章的,我这边断了线索,薄亦琛就查不到其他罪证。”
何霞听着,似懂非懂的附和,“那赶紧烧了,以免夜长梦多。”
等把这件事处理干净,深夜的书房内已经乌烟瘴气,呛得两个蛇鼠一窝的人直接咳嗽。
“这些东西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今晚就安心睡个觉吧。”何霞抬起早已经酸痛不已的老胳膊,忍不住抱怨。
颜致远点头,“明早我马上回颜氏。”
翌日早上,原本一切正常运作的颜氏集团,在颜致远消失的第三天马上炸开了锅。
“你们知道吗?颜总好像逃跑了?薄氏集团的薄亦琛正在四处找他。”
“怎么会这样?他犯了什么经济罪?”
……
就在一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颜致远戴着一次性口罩,由两名保镖开路,跟往常一样进了公司。
“颜总!”其中一名职工发现了他的到来,忍不住暗示其他正在八卦的同事。
颜致远铁青着脸,露出在外的黑眸瞪着围在一起的员工们,走进了办公室内。
“糟糕,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见。”
“怕什么,现在他是被薄亦琛打压的人,我们等着看好戏。”
颜致远气冲冲的在椅子上坐下,命令自己的助理,“快去召集股东,我要马上召开股东大会。”
“好的,颜总。”助理吓得瑟瑟发抖,因为颜致远很少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他。
半个小时候,颜氏的主要股东,只要在南城的,全部都急匆匆的赶到了会议室。
他们也不是没有听到风声,说颜致远得罪了薄氏集团的总裁薄亦琛,两个人之间好像有强烈的矛盾。
但是在平时,他们大部分都是拿颜致远好处的人,所以都赶来支援了。
“各位,因为我个人身体不适的原因,今天我召集大家,是想征询大家的意见,把我手上的股份以变现的方式,转让给各位。此外,我将辞去颜氏集团总裁的职位,转交回我的侄女颜染。”颜致远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在会议室忍不住咳嗽几声。
其中一个不明真相的股东不解的问:“颜总,您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