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那边,情况不太好。
“少主来了,天一门少主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坐着歇息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余昭不在家,余锦年好不容易摆脱了看守他的门内弟子,赶到了魔教三城。
他也不清楚父亲都与各门派有什么布置。
所有就随便选了一城,打算先过来看看。
正在商议怎么反击的几位长老,看到余锦年迎面走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喜色。
众人纷纷上前问好,“余少主来了。”
“有余少主相助,何愁破不开魔教此城!”
有人豪情万丈的说。
然而余锦年只是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就移向了问心城。
他看到那位红衣姑娘,和那个少年在城楼上并肩而立,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余锦年袖中的拳头握紧,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对众位长老说道,“此前本少主亲自调查灭门案,遇到幕后鬼面人袭击,侥幸与那二位同行,才躲过一劫。诸位长老不知,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说是魔教作恶,执意前来围剿呢?”
众位长老之前听说,这位少主身体不适,不会参与这次的围剿。
没想到。
他一出现,竟然就帮着魔教说话?
“余少主莫不是被魔教妖人迷惑了,怎么在此胡言乱语?”
“就是啊,魔教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谁家没几个弟子死在他们手上的。江湖上三天两头的出现意外,难不成还真都是意外了?就和魔教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少人与魔教有过节的,都对着余锦年怒目而视。
“余少主,您长久待在门派里,不知道江湖险恶也是正常。不过,我等报这新仇旧怨,余少主就不要在此阻拦了。”
“余少主不愿意相助,且在一旁看着就好。”
众人对余锦年生出了几分不满。
堂堂武林盟盟主,第一宗门天一门少主,怎竟然和魔教之人有交集。
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魔教说话?
之前就传出风声来,说他在武林大会的时候,不是身体欠佳,而是被武林盟主关了禁闭。
现在向来。
这传言八成是真的。
武林盟主何等身份,他作为正道的领头之人,怎么能让自己儿子在众人面前说赞成魔教的事情。
这他面子往哪搁,他难不成还要处置自己儿子?
只能先给他关起来。
人群中有人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想不到武林盟主生了给傻儿子。
他在武林中的名声,今天怕是要毁在这儿了。
余锦年今日一身墨色银线流云纹的衣衫,袖口及腰身处,是某种皮甲制成的袖封腰封。
白玉簪发,手持残影剑。
整个人一改往日的温和做派,神色微愠,多了几分锋锐逼人的气势。
他声音朗朗的说道,“此前本少主一直在调查灭门之事,正巧有碰见魔教二位,想来他们是愿意配合调查,而不是徒增伤亡的。”
他说话时,用上了内力,四周的各家弟子,包括城楼上的夜绯萧桀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虽然有几家长老脸上不愿意。
可他们门下的弟子,却十分赞同余锦年的话。
魔教人太凶猛了,有些人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不想再跟魔教打下去了。
就算最后赢了,灭了魔教。
那整个武林元气大伤,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
死的还是他们这些拼命的。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只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不同意。
当年围攻魔教,他们没有成功,折损了多少人在里面。
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各家长老掌门脸色变换,谁都没有先发表意见。
城楼上。
夜绯见到是余锦年,甚至还冲他笑了笑,丝毫没有敌对的尴尬。
反而十分和气的挥了挥手,打招呼说,“余大哥提议极好。我魔教不接受这样的污蔑,不过也不惧任何人。各位长老掌门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我们不急。”
余锦年眉头一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本来夜绯对他没有敌意,开口打招呼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心情甚好。
谁知道夜绯招呼完,直接以魔教人自居,甚至还直接做起了魔教的主。
在来的路上,他也听自己的人传信说了情况。
他当然知道。
萧桀竟然成了魔教教主,而萧白鹭成了魔教掌司。
萧桀是魔教教主,那夜绯这个所谓的表妹,肯定是假的。
他是天一门的人,对当年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
也许别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萧宁远当初是孤儿,没有亲人,这点他十分清楚。
也就是说,夜绯跟萧桀,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之前还能抱着一点点希望与幻想。
现在看见两人站在一起,靠的极近的模样,他最后一点想法都破灭了。
夜绯紧挨着萧桀,甚至直接做了魔教的主。
而萧桀就那么站在她身边,也没发表任何意见,甚至直接无视了所有人,那么自然而然的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了夜绯的肩上。
余锦年心头苦涩。
甚至。
他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甘的心绪来。
明明之前见他们,并没有亲近到这般程度。
虽然亲昵,可他知道夜绯还没这般,任人亲近却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现在的夜绯,明显就是接受了萧桀。
半分抗拒的动作都没有,萧桀在他脖颈处,替她系上了披风的带子,她也没什么反应。
脖颈。
是要害。
习武之人多少都会又条件反射的,抗拒别人触碰要害。
余锦年眼神暗淡了几分。
看样子,是他迟了些。
若是……
他轻叹一声,罢了。
有些事,强求不来。
面对城楼上夜绯这几乎算是挑衅的话语。
众位武林之人又炸了毛。
几位年纪大的更是气红了脸,灰白的山羊胡子都在颤抖。
这个女人太嚣张了。
魔教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不急?
魔教是不急,可是武林盟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打了半天自己折损不少人不说,还没打进去。
这传出去,他们的脸面往哪搁?
这要是再一次打道回府,那以后,岂不是人人都知道武林盟不如魔教。
众人气闷不已。
无论如何,不管是不是魔教做下的灭门案,他们都必须将魔教铲除。
“余少主,我等与魔教十五年前的恩怨,正好是时候解决了。不管魔教有没有做下这灭门案,总之魔教做下的恶事是不少的,也早不该存在于世上了。余少主不要忘了自己的立场!”
有人这样说着,接连将几家犹豫中的门派,又给拉回了统一的战线上来。
余锦年无奈的摇摇头,“这样相斗下去,岂不是正合了幕后之人的心意,诸位须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诸位长老咬牙说,“事已至此,围剿魔教之事如果虎头蛇尾,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我武林无人?待我等先灭了魔教,再将灭门案幕后之人挖出来,一并铲除,还江湖一个清净!”
这人说的义正言辞。
身边原本有些动摇的青年,此时都被说的心绪翻涌,生出了几分豪气来。
这位长老说的不错。
怎能让天下人。
看扁了武林诸位英雄。
他们习武之人,为的不就是惩奸除恶?剿灭魔教是为了天下安定,他们武林侠义之士,自然义不容辞!
余锦年自知劝说无用,便准备离开。
或许。
他父亲能说服众人?
余锦年刚走出去两步,就被武林众人拦下。
几位长老围住他说,”余少主留步。“
余锦年停下脚步问,”还有何事?“
几位长老看上去神色似乎颇为为难,最后有人叹了口气,好像无可奈何的说。
“余少主,听闻余少主修为高深。既然同为武林盟的一份子,也请余少主为武林做点贡献,协助我等破开魔教此城。天一门再江湖上,向来都是受人敬重的,余少主自然不想因为你的私心,破坏了天一门的威严吧?”
余锦年缓缓的将目光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像是要重新认识一番这些长老掌门。
众人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又几分心绪脸红起来。
他们说的冠冕堂皇,可实际上就是要利用余锦年而已,甚至还用天一门的名声,来威胁了余锦年。
他彻底冷下神情,握着残影剑的手,也不自觉的用上了十分的力。
余锦年沉声问,“本少主今日来,到是给你们送帮手来了?”
被他这样冷嘲热讽的,众人脸上的笑有几分不自然。
现在的年轻人,仗着自己的出身,有几分本事,竟然就将他们这些长者不放在眼里了。
目无尊长,太没有规矩了!
简直放肆!
可这些话。
他们不敢说出来。
毕竟是武林盟主的儿子。
谁知道武林盟主会不会为了儿子跟他们翻脸。
不过。
在攻打魔教这方面,他们站了大义。
就算武林盟主在这里,也得跟着他们一起,站在他们这边,将魔教给绞杀。
“大家接连跟魔教众人交手,都多少有些疲倦。余少主看上去精力充沛,不如就让余少主先出手,制服那魔教教主吧?”
余锦年冷冷的撇了眼那说话的人,见那人缩了缩脖子,嘲讽的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向夜绯萧桀二人。
只见夜绯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转了转手里的血月。
萧桀脸色毫无波澜,似乎半点也没听到他们的这边的动静,直接连给眼神都没给他。
也不知道是太骄傲呢,还是从没将他放在眼里。
余锦年自嘲的笑笑。
想不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么尴尬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