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兰泽嘲讽的笑声,正道众人无一不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扇了个耳光。
等他们停下手来时,才开始细细的思考。
他们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是魔教杀害了那么多人,事实上,很多人并不知道被灭门的都是哪些门派。
今日听到兰泽说,竟然连明渊先生和兰夫人也被杀害。
实在让人无法不联想到,当年的那场瓜分。
只不过,人群中也有坚定的认为,魔教就算罪无可恕。
“大家别听他的,魔教之人,最擅长蛊惑人心,刚刚那琴音,不就是在扰乱大家的心智?”
“对!魔教妖人,他说的话,都不可信!”
“什么开山一脉,那都是传说了!就算有,又怎么可能投身魔教!”
人群中有人叫嚣起来。
人们分成两派。
一派恍惚不知所措,一派坚定的认为,魔教就算罪恶的应当铲除的。
只有宗师以上的那几人,他们心里才更加清楚。
当年有多少人,因为那次的事情,从此退出江湖。
“魔教若是杀我父母,我又怎可能再投身魔教?若非正道逼上门,我也只打算去那几个门派,讨个公道而已。”
兰泽看向城门下的众人。
他站在那里,身影单薄,怀抱问心琴。
明明嘴角含笑气质温润,可周身弥漫的寒气,却令人望而生畏。
“我既然在此,事情未调查清楚前,就绝不会让各位过去。而你们当中,那几家得了天星七十二剑残卷的几家,也会被我重点照顾。”
此话一出。
各家掌门长老心里都开始打起小算盘来。
他们前来攻打魔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有重大损失的心里准备。
但是比起这点损失,剿灭魔教这等青史留名的事情,还是让众人失了理智。
当然,这么多武林同道与魔教交手,说不准是别人损失更多呢?
如果能让自己门下的人损失更少,最后功劳还是各门派平分,那谁不愿意呢?
既然现在魔教有了针对的人,其他门派,有不少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各门各派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他门之间也有新仇旧怨。
他们之间也有竞争。
如果拿那几个门派因为这次围攻魔教,损失众大,那剩下的其他几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可以提一提了。
那几家看到四周人的眼神变了几变,就知道情况不妙。
他门门下的弟子,脸都绿了。
被魔教那些凶人重点针对?
谁不知道魔教最擅长杀人了?
他们还能有活路?
那几个门派的弟子,扭头就见到魔教众人,眼神绿油油的盯着他们,就像是看见了猎物的恶狼一样,笑容都狰狞了起来。
众人纷纷看向自己长老。
这颗怎么办啊?
有长老在一个胆小的弟子头上拍了一记,斥骂道,“慌什么!我们一千二百多人,还怕了魔教不成?针对?我们直接就能围困死他们!”
这话说的是没错。
可交手之后,清点了伤亡。
诸位长老的脸色简直黑的都能滴墨。
他们门下的弟子,都起码损失了七八个。而其他门只能也顶多折损了一两名弟子。
整个加起来,损失了七十二名弟子,其中有五十三名弟子,都是他们着几家门下的。
尤其是天一门,他们人数最多,也实力最强。
是被针对的最厉害的门派。
光是天一门弟子,就损失了二十八位。
魔教那边,也留下了几具尸体。
损失了十几人。
对武林盟来说。
唯一能算得上好消息的,就是魔教那位宗师受了重伤,无力出战。
那人竟然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五位宗师,实在是厉害。
现在他受了重伤,五名宗师不被牵制,战况瞬间就会发生转变。
双放休战时,天已经黑了。
各家都在休息养伤。
魔教内部也是如此。
不过这次,即使兰泽凭借琴音,一人压制了整个武林盟。
可仍旧是武林盟占据上风。
他们人数众多,并且因为兰泽的威胁,那几家决定先下手将魔教攻破。
准备在子夜的时候,发动突袭。
兰泽对此也早有防备。
他只是吃了晚饭,就自己守在了城楼上。
只不过,他因为上次内功突破的问题,内力忽高忽低,现在暂时没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内力骤降。
他就算亲自守着,也并不安全。
好在他还没守多久,松木先生就赶了过来。
萧桀那边情况还不错,所以他就让松木先生过来相助。
松木先生本来是要去无垢城的。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武林盟主余昭带领武林盟众人前往了无垢城。
然而走到了半路上,才知道余昭竟然和天一门分开,分别前往了两座城。
无垢城有萧白鹭,萧白鹭的功夫,虽然不及余昭,可是与跟余昭对上,并没有生命之忧
而兰泽之前内功受损,现在也并没完恢复,面对众多的武林之人,显然更加危险。
更何况。
兰泽对松木来说,是故人之子,而萧白鹭只是魔教前教主的养子
孰轻孰重,他心里自然是有分别的。
武林盟众人正在计划着什么。
“他只有一个人,就算加上那个城主,也才两个!我们有十个,怕什么?”
”再说了,那给城主今天不也受伤了?那个城头上,只有兰泽一人。”
”就是,他能一打三,还能挡住我们十个人不成?“
众人还是有些犹豫。
兰泽今天表现出的实力,叫他们有些心慌。
况且兰泽也说了,针对一部分人。
要是真的拼命,兰泽绝对可以干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今夜的确是给好机会。
众人犹豫再三,终于准备好了动手。
钩锁抓伤上城头,十人借助锁链,几个飞跃就跳上了城墙。
兰泽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晚夜色不错,不用电灯,就能看清各位的脸。”
兰泽指尖拨动了一下琴弦,意兴阑珊的说,“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兴许我正在皇宫里跟太子聊天,更用不着跟一群人打架。”
他向来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
想不到也有需要他认真打一架的时候。
兰泽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放下了问心琴。
他最擅长的,是随他父亲学的枪法。
十位宗师,真是看得起他。
不认真回应一下,那可真是太失礼了。
兰泽之前的银枪落在了家里,后来被萧桀带走。
此时他手里拿的,通体墨色,泛着凛凛幽光的枪,是魔教的一柄很出名的杀器。
名叫夜幕。
萧白鹭从库房里挑出来给他的。很趁手。
他握上夜幕的一瞬间,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不复之前的温吞,而是随着凉风带出了一股肃杀的气息。
众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像是被他释放出来的杀气锁定了一样,头皮发麻的大喝一声,抢先发动了攻击。
兰泽手中夜幕横扫,一套行云流水的枪法,仿佛刻在肌肉的记忆里,轻易的荡开了十人的抢攻。
”小时候被我爹逼得,练到他满意才停止,你们这般小看我,不使出全部实力,可不行。“
兰泽虽然在笑,可是眼神却丝毫笑意都没有。
手中的夜幕更是急速点出,不知道凌空刺了多少枪。
十人躲闪不及的,被他在胸前此处了几处血点,不得不避其锋芒,向后退去。
兰泽的情况,其实也并不好。
他脸色苍白,白天的消耗还没完全恢复。
以一挡十,他还太勉强了。
不过好在夜色下,大家也顶多只能看清他的脸,并不能看出他脸色到底什么样。
如果是白天,那大家就能看到,兰泽此时的面色,简直比纸还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过短短的一刻钟,兰泽气息就彻底掩盖不住的虚浮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被他气势唬住的十人才醒悟过来,他八成是在靠什么秘法强撑。
正要围攻上去,就听见在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不毛骨悚然的声音。
”看来我来的不算太晚。“
着声音。
他们太熟悉了。
正道的噩梦。
独挑武林第一门派的狠人。
众人机械的回过头,正好看见松木先生从两米外飘过来。
轻功风中舞。
传说中几乎看不出借力的顶级轻功,据说是有人从空中飘落的树叶中找到的灵感,能使人只需稍微接力,就能在空中停留更久。
可是别人使出了,却远没有松木先生用的这样诡异。
这足以证明,松木先生的内力,也是他们无法抵挡的存在。
”此时,诸位以及天一门,就暂且不要趟这浑水了。“
十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们甚至不敢提出什么意见。
如果他们有意见,那松木先生一定会上门挑战他们宗门,一个个的挑过去,直到让他们沦为江湖笑柄。
甚至。
如果他们手上,或者宗门里有半点不光彩的事情,都会被他一一找出来,搬到明面上来。
他们还那他完全没有办法。
这简直是噩梦。
他们是为了剿灭魔教的名声来的,可不是为了毁掉自己门派来的。
谁能告诉他们。
为什么松木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居然还要阻止他们?
他不是被江南王带走了吗?
江湖上不是有传言说,江南王请走了松木先生,不想他捣乱这次的围剿吗?
为什么?
他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