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哥哥,我父亲曾说,血月是魔刀。”
夜绯摸着手上的弯刀,若有所思。
面具人说。
她父亲与魔教勾结,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但是,她手上的血月,确实曾是魔教的宝物。
听说魔教有位血魔女,曾经是和亲的公主,也就是现在皇帝的亲妹妹。
在和亲的路上跑了,逃到了魔教。
凭借血月,愣是杀得朝廷无可奈何,最终放弃了追捕。
后来江湖上,就没有关于血月和这位公主的消息了。
有人说。
公主是与心爱之人隐居了。
也有人说。
公主死在了魔教。
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只听她父亲说,血月是母亲的恩人所赠。
后来母亲去世,血月就到了她手上。
这么说来,她母亲的恩人,就是魔教的血魔女?
那她跟魔教,还真是有点关系。
“萧哥哥,你知道血魔女吗?”夜绯问。
萧桀端详着血月弯刀。
半晌才说,“听江南王说,他家小妹素来任性。从皇室带走了一件神兵,跑去了魔教。”
“魔教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差不多,也是在争夺教主之位。”
“她参与其中,最后重伤身死。”萧桀有些惋惜的叹气,“她若是不死,魔教现在容不得那位兴风作浪了。”
他老爹还真是到处都有风流债。
世人说。
最难消受美人恩。
小公主为了他父亲,背叛皇室,还搅进那烂摊子里去,最后送了命。
他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将那公主收养的义子,接到了身边细心照料。
亲子不养,反倒是养了红颜收养的孩子。
那人反倒成了魔教正儿八经的少主,他还成了魔教盛传的私生子。
萧桀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却并没有对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义兄,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毕竟不认识。
也谈不上有意见。
至于血月怎么到了夜绯的手上,他并不清楚。
至于镖局和魔教的勾结,更是子虚乌有。
据他所知。
魔教这些年都没怎么扩张,与外面结盟合作的更少。
要是跟第一镖局合作,这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绯儿,别听那人胡说。”
萧桀摸摸她的头说。
“我义……明渊先生,他们和魔教教主认识的时候,魔教教主还是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
“嗯?”夜绯不解的抬头问,“那怎么会……?”
“听说是有人跟他争他夫人,所以就起了冲突,失手杀了人。后来跑路被门派追捕,又把追捕的人杀了,一路杀去了魔教。”
萧桀有些无奈。
这事听上去就挺离谱的。
毕竟那些名门正派收嫡传弟子的时候,都会考察心性。
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做出残害同门的事情。
可是。
他那亲爹一直这么不靠谱。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听信传言了。
毕竟也没人告诉过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
他爹很强。
不仅逃过了门派的追杀,还跑进了鸡飞狗跳的魔教。
顺手端了魔教总坛,在血魔女的帮助下,杀了魔教教主,自己成了魔教的大魔头。
然后江湖就被搅得不得安宁。
最后围攻魔教。
可惜他爹太强,武林正道没打赢。
只害得他娘重伤,有为了生他,最后身体太过虚弱,没过两年就病逝了。
他爹就收养了那血魔女捡来的小婴儿,找了现在这位教主夫人,顺便把他扔下了魔教。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亲爹太不靠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义父义母从来都没告诉过他,亲生父母的事情。
后来被他偶然偷听到,还不许他去魔教,也不许他见他爹。
更不曾告诉过他,任何有关魔教的事情。
他偷偷的去了解魔教。
还差点被义父给打断了腿。
萧桀郁闷的说,“明渊先生,很排斥魔教,都不许我提魔教这两个字。那人……那人也不要我。”
夜绯看见萧桀失落的神色。
伸手轻抚着他胳膊上的伤疤。
他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也没法穿,身上伤口缠了布条,将包袱里仅剩的披风搭在肩上。
胳膊上。
那些狰狞的疤痕,夜绯一低头就能看见。
“萧哥哥,他,到底还是在意你的,他还为你杀了疯鬼。”
夜绯竭力的想从萧桀的描述中,为他爹找点儿站得住脚的理由。
萧桀无声的摇了摇头。
他杀疯鬼。
恐怕也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
疯鬼竟连他儿子都敢动,岂不是没将他这个魔教教主放在眼里?
换做任何一个,出现在魔教教主院子里的人,被疯鬼伤了。
这也是损了他的面子。
他也会杀了疯鬼。
萧桀敛眸,盖住了胳膊上的伤疤。
当初留着这点儿痕迹,到底也还是心存念想。
也觉得。
那个绝境之中,从天而降,逆光而来的男人,是他的守护神。
他的父亲,是来救他的。
那个传言中不要他的男人,其实还是在意他的。
可是直到这个男人死,他都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也没能找到,那个男人真的在乎他这个血缘上的儿子。
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他更是一定点儿的消息,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母亲的姓名。
这样的萧桀。
对魔教有种天然的排斥。
即使顺手帮了魔教江南分舵,也自称大长老一脉的人。
他是白石的惊蛰。
与教主一脉的青石,是死对头。
可是大长老招揽他的时候,他又游离在外,不肯回去与他亲爹作对。
夜绯坐在他身边,感受着他沉闷的气息。
半晌。
才轻轻的说。
“萧哥哥,我记得魔教总舵就在附近,要不了一天就能赶到,先去魔教吧?”
现在这情况。
他们可能还没到达平河谷,就会被那面具人杀了。
还是先去距离较近的魔教总坛比较好。
况且。
夜绯不想萧桀一直这样,将幼年的心结永远埋在心里。
虽然有些事。
心结会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不断的被淡忘。
那些曾经无比在意的事情,也许随着心境的变化,慢慢的就会放下。
对当下来说,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可是。
比起被迫向心结退出一步,将其放下。
还是将心结解开,更令人舒心。
“萧哥哥,就当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萧桀无奈的叹气。
她那双乌黑的眸子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只要夜绯开口,他都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语。
他大概是。
中了什么诅咒了。
对这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
萧桀点头答应。
不就是去魔教吗。
他怕什么。
他才是魔教正牌的少主,魔教还有他老爹留下的旧部,还不能带小姑娘去逛逛了?
见萧桀答应。
夜绯喜笑颜开的转头,对余锦年说,“余大哥跟我们一起吗?魔教被人构陷,或许我们可以暂时和魔教结盟。”
余锦年迟疑了。
作为从小接受武林正道熏陶的名门后人来说,与魔教合作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
若不与魔教合作。
那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让那背后之人坐收渔利?
余锦年一时间,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余大哥如果不愿意与魔教谈合作的话,那可以只将我们送到魔教的地界吗?”夜绯问。
余锦年这回倒是没再犹豫。
立刻点头同意了。
他与夜绯投缘,算是朋友。
路见不平也该拔刀相助,更何况朋友受伤,护送一下也是应该的。
夜绯见他答应护送,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
之前面具人看到余锦年就直接停手。
不管是因为有所顾及也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余锦年如果跟他们走在一起,或许他们再遇到面具人,会有一丝保命的机会。
余锦年对他们说。
“我送你们到魔教之后,便要回宗门去,跟门主长老们商议灭门案的事情。”
夜绯点头头。
“嗯,麻烦你将情况告诉贵派,去通知其他门派,暂时先将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余锦年应下,然后又说。
“我父亲若是在这就好了,就不用我回去一趟,直接找他商量了。”
他是天一门的少主。
天一门门主正是他的父亲。
“我父亲知道红林这边的事情,正好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比较清闲,准备过来的。”
余锦年说着,面露疑惑的神色。
“可是他来迟了,只好跟我说在前面的茶棚等我,结果我也没等到他。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又被门派里的事情,给绊住了。”
天一门本就是江湖上最大的门派,门派内事物繁杂。
天一门门主还接手了武林盟主之位。
事情更是多到忙得抽不开身。
红林这边要针对魔教,即使是魔教分支,也值得武林盟主重视。
所以他打算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奈何实在太忙。
只好先让他儿子余锦年过来看看。
谁知道碰上夜绯和萧桀,他们俩在中间顺手帮了魔教一把。
让红林这场围攻,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以至于。
咱们这位武林盟主都没赶上。
现在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仅没赶上红林这边,还没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他儿子。
余锦年忍不住吐槽说。
“我爹就是,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搞的我想见他一面,都十分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