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柔说着说着,眼中就蓄满了泪水,特别是说到后面时,还几度哽咽。
就像她口中说的都是真话似的,若是当日在场的夏儿听见,可能马上就暴跳如雷,跳出来说她撒谎了。
“混账!”皇后的声音陡然提高,她一直手拍在旁边的茶桌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心腹连忙上前拍她的背,可是也不敢说话,生怕被牵连。
“姑母不要生气,这事柔儿也有责任,若是柔儿晚些去,说不定就碰不上夏紫熙了。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柔儿也不能再在倾国倾城买东西了。”
沈景柔两步上前,伸手拉着皇后的手,心疼的给她揉了揉说道。
可是,她面上虽是在替夏紫熙开脱,可是她说的句句无不都在引皇后更加生气。
“柔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明明是那夏紫熙嚣张跋扈,我竟没想到她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皇后拍在桌上的手本还隐隐作痛,在沈景柔给她揉了之后,要好了许多。
她看向沈景柔的目光都要温和些,可是在说到夏紫熙时,本来稍稍平复的心情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皇后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听到皇后的话,沈景柔面上一副委曲求全想让她不要生气了的样子,可是心中却暗暗得意。
前些日子她进宫时,皇后突然让她帮忙购买玉脂膏。一开始她是惊讶的,没想到玉脂膏的事竟然已经传到了宫中,不过同时,她心中也是不愿意的,毕竟买玉脂膏的名额本来就只有一个,若是她帮皇后买了,她自己用什么?
她知道,若是自己不答应,肯定会让皇后对她心生嫌隙,本来还想着用什么理由打发她,没想到那日她去买玉脂膏时,竟然出了那样的事。
本来她想着第二日以最美的状态去见龙冥渊,才去买玉脂膏的。这下玉脂膏没买成,而且被倾国倾城赶出来以后,都不能再去买玉脂膏了。
想到这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又隐隐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有些痛痒。
她下意识便想用手抓一抓自己的脸,可是现在正是皇后盛怒的时候,她又不好有别的动作。
“姑母别生气了,最近夏家在朝中很受陛下重视,这等小事陛下肯定也不会放在眼里的。况且姑母的肌肤本就如白雪一般细腻白皙,不用那玉脂膏也罢。”
沈景柔的话说得很是有玄机,面上说封帝不管这事,可内里不就是在告诉皇后,让她用别的办法对付夏紫熙吗?
可是沈景柔没注意到,她这句话一出口,皇后的眼神却变了变。
沈景柔心中还以为那眼神是因为夏家,此刻她还不知道,刚刚她心中过于得意而脱口而出的那句让皇后也别用了,已经让皇后心中对她起了嫌隙。
“夏家的事我自会和和你爷爷商量,一个小小的夏紫熙我还不放在心上。今日你也辛苦了,就先回吧。”皇后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暼了沈景柔一眼道。
听到皇后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沈景柔惊讶的抬眼看了她一眼,谁知两人的眼神正好对上。
沈景柔心中慌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姑母,柔儿不累。柔儿好久没给您弹曲了,今儿柔儿就给姑母弹一曲吧。”
说着,她就径直熟门熟路的去拿放在殿中的琵笆,在她转过身时,她快速的思索刚刚自己说的话中有何问题。
这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说错了话,皇后就是因为容颜已经逐渐衰老松弛了,才要用玉脂膏的。可她刚刚竟然一时口快让皇后别用。
这下,沈景柔心中懊恼不已,本来她已经将问题牵到了夏紫熙和倾国倾城身上。以皇后的心性,本来定是不会轻易饶了她们的。而她还能从这件事中,让皇后以为她心性很高,在皇后这里收获好印象。
可是刚刚她竟然说错了话,她知道,在皇后心中,封帝的恩宠比任何都要重要。她用玉脂膏就是想要让封帝多留意她……
沈景柔心中快速的想着挽回她在皇后心中印象的方法,可是一时半会哪里哪里能想出来,她只能在心中庆幸,虽然皇后对她起了嫌隙,可是也同样不会轻易放过倾国倾城和夏紫熙。
时间流逝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午时。高高的院墙下,一众太监正小心翼翼的抬着一个轿椅,上面坐着的正是封帝。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靠坐在教椅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当路过椒房殿砖红色的院墙时,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听着很是悦耳。
那悠扬的琴音传到封帝的耳朵中,本还眯着的眼睛突然睁了开来,他微微抬起手,一直在旁边跟着的王公公看见,连忙抬起头,大声的喊道:“摆驾椒房殿……”
一众太监听了,纷纷调转方向,往本已走过了的椒房殿大门去。
而椒房殿中,沈景柔正卖力的弹着琵笆,两只手因弹琵琶过久,都有些发红了。
可是皇后却没有叫停的打算,只是捻着兰花指拿着桌上的杏仁,又一粒粒放在嘴里。
啪啪啪几声鼓掌的声音自外面传来,皇后这才抬起头,心中闪过希望。
“几日不见,皇后宫中弹曲儿的人似乎比以往要厉害些了。”封帝威严的声音传来,他两步跨过椒房殿的大门,眼睛依旧是半眯着。
配上他浑身散发的气质,反倒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确认了来人,皇后心中高兴极了,她连忙放下手中还未吃的杏仁,上前向封帝行礼。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人,封帝转过身想看弹曲的到底是谁。
在看到弹曲的正是沈景柔时,他眼底有失望一闪而过。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知道,他心中的期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过了多久,天色都渐渐暗下来,沈景柔才缓缓出宫。
不过从她不断甩手的动作看,想必两只手一定是累极了。
“当真是毒妇。”她嘴里小声嘟囔着,显然是在说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