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还伸手指了指刚刚上马车时,自觉坐到马车外去的陆云生。
夏紫熙看他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梳得整齐的发髻都揉歪了。
苏颜赶紧护着自己的头,结果夏紫熙又朝他的脸上去。弄得苏颜手忙脚乱的防她,却还是快不过她的手,没一会儿,他不仅脸上是红印子,头发也全都散落下来了………
他们的嬉闹全部传到了陆云生的耳朵中,本来一开始听着她们的谈话还算正常,可是这后来的打闹,却让陆云生心中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夏紫熙的心性如同孩子一样,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医术。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心中又不想放弃。
当初医圣留下药方时便说,就算集齐了药方上的药,也只能为他多延续两年的命时,他内心多么不能接受。
可是,在这些日子中,亲眼看着他的痛苦时,他心中早已开始慢慢接受,若是找齐了药材,能让他轻松的过两年,那似乎也挺好………
当烟的味道停留在空中时,鸿亮一路跟随,可在走到一个死胡同时,无论他怎么找,也没有找到。
他恨恨的跺了跺脚:“姓陆的姓夏的,我记住了!!”鸿亮咬牙切齿的盯着墙壁,本来那东西他是想拿着去送人的,现在东西没搞到手,反倒浪费了他的时间。
只是,鸿亮心中虽然恨,但找不到人他也没办法,只能原路回去了。
在他越走越远时,原本空荡荡的高墙之上竟冒出缕缕青烟,原本消失的小老头儿此刻正随意的躺坐在高墙上。
看着明明十分单薄的墙,老头儿却坐的十分稳当。
他十分自在的翘着二郎腿,一点不觉自己的背下是单薄的高墙。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鸿亮已经远去的背影,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在马车的摇晃中,不知不觉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吁……”车夫紧紧勒住手中的绳子,马儿也随之停了下来。
陆云生还是听到这声吁才回过神来,他抬起眸子看了看,他们的目的地………陆府已经到了。
“到了。”陆云生回头小声的对马车里说了句,自己先下了马车。
门口的侍卫见是大少爷回来了,连忙行礼准备迎他进去,结果马车上却又下来两个人。
陆府的府门简洁大方,没有特别奢华的装饰。这样的府门本和陆家的家世不符,但却在夏紫熙的预料之中。
她没有见过陆家老爷子,但却听闻了不少事迹。这样简洁大方的门在夏紫熙眼里,只觉得和陆老爷子的形象一样。
“贤王妃,请吧!”陆云生惜字如金的道,他在前面带路,直接带着夏紫熙她们绕过许多院子,一直到最后才停下,
那是一个盖满深蓝色琉璃瓦的院子,加上刷得白皙的墙壁,只远远看着便能感觉到淡雅又脱俗。
院门上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湘院”。
而陆云生在抬头看到院门竟然没有关时,他眸子中闪过惊慌。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甚至慌忙到连夏紫熙她们都顾不上,快速往院子中去,留下夏紫熙和苏颜两人面面相觑。
“走吧!”夏紫熙甩了甩袖子,看陆云生着急的样子,她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院子中没有空荡荡,也没有瞧见下人的身影。而房间中则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在责骂谁。
“陆云生,你真的太不懂事了,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外面四处跑,不知道你爷爷一直挂念着你吗?”
夏紫熙轻轻推开半掩的门便听见这句。
门发出的吱呀声在不算大的屋子中格外响亮,而屋子中是两个中年男子站在床边,陆云生则蹲在床边,也不反驳。另外还有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床边,在替床上的人把着脉。
夏紫熙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是传闻中游走江湖,常年不见身影的医圣。能请来医圣,这陆府当真不是传闻中的简单。夏紫熙心中想道。
而对于站在门口夏紫熙和苏颜,他们的眼中都不约而同闪过惊艳,还是之前责骂陆云生的中年男子陆凌先反应过来。
他皱了皱浓密的剑眉,出声质问:“这里乃我陆家重地,谁让你们出现在这儿的!”
门外的人穿着不凡,定不是寻常人家。不过他依旧目露凶光,直接三两步走到门边,用身子有意遮挡住屋内的景象,驱赶的意思十分明显。
不过,夏紫熙就像没看出他的驱赶之意似的,脸上挂上一副温和的笑容道:“是陆公子请我来的!”
闻言,陆凌的剑眉皱得更深,正准备开口驱赶他们。
结果里面的陆云生听见夏紫熙的声音,这才想起她们还在外面。
“父亲且慢,人是我请来的!”
听到陆云生的话,陆凌眉头紧缩,怒目看着他:“你简直在胡闹!”
不过,没等他发火,房中已经有些年代的床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陆凌心中一紧,只得横了陆云生一眼,压低声音道:“赶紧给我把事情处理好!”说罢,他赶紧走到床边,可是又不敢太过靠近,眼睛中满是担忧。
“你们全都离远一点,还有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是之前坐在床边的声音中似带着疲惫。
他的话一出,两人都后退了一步,陆凌赶紧将窗户打开。
他们两人无一列外都十分担忧的将目光投向床上,不敢有别的动作。
陆云生目中透着为难的看着夏紫熙,此刻他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哪知夏紫熙根本没有管他,而是在听到里面的人说的话后,直接将陆云生推开:“赶紧去将窗户关上,不然你爷爷的病真的救不了了。”
随后,在陆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直接走到了床边。
这下,她这种看清楚了床上的景象。
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不仅是头发白透了,而且他的眉毛和胡子,都找不到一点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