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焰焰倒也真想买隔壁家的鸭子。
两家隔壁院住着，苏焰焰亲眼看见安丽华每天都要去河边放鸭子吃草，早晚还要喂一次粮食。
就是现在，地上的死鸭子羽毛漂亮，说明生前被养的很好。
“你家鸭子，怎么个卖法？”
一听苏焰焰这个语气，李老太太就知道这笔买卖有戏。
她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苏焰焰的神色，赔着笑脸。
“你说咋就是咋，俺们不挑。”
苏焰焰表情冷淡，并没刻意压价。
“李大妈这话说错了，咱们邻居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家三胖跟我家的大虎，又是同班同学，按理说咱们两家的关系应该亲和一些。”
“这买卖么，按照市场价就行，我苏焰焰不算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儿来。”
李老太太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苏焰焰压价的准备。
可就算是心疼钱，全家也不能守着十来只鸭子吃。哪怕就卖几块钱，也好过进了自家人的肚皮。
“这集市上不卖鸭子，我也不知道该卖你多少钱。”
李老太太缩着脑袋，老实巴交的脸上，透出几分可怜来。
“我确实没在集市上看见鸭子，不过，我看见卖活鸡的。”
苏焰焰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一只活鸡2块5，人家给剃毛掏膛的话就是3块钱一只。”
“鸭子比鸡小，味道也不如鸡肉好吃。要不一只鸭子我给你一块五，前提是你要把所有的鸭子都给我收拾干净。”
“鸭皮上一点绒毛都不能有。”
一只鸭子一块五，这个价格在农村确实很合理。这是李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的价格，可把她高兴坏了。
“中，我一定给你秃噜的干干净净的，保证一根毛都没有。”
苏焰焰一看李老太太这么高兴，就知道她出的价格高了。转念一想，她不用拔鸭毛也不用收拾内脏。
这笔人工费对她来说，很划算的。
“那咱们就说定了，这两只鸭子我今晚儿就给你收拾干净。”
“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过来。”
鸭子已经死了一宿了，再不收拾干净，就要烂掉了。
李老太太着急回家收拾，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不着急，话我还没说完呢。”
苏焰焰拦住要走的李老太太，老太太以为苏焰焰要反悔，露出惊惧的神色来。
“李大妈，我不是要买两只。”
李老太太一听，顿时泄了气，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就要一只啊？一只也中，能卖一只是一只。”
苏焰焰瞄了一眼，坐在炕桌边上的二妞，她拿着水彩笔认真的画画。
在二妞身上，苏焰焰有种看见童年自己的感觉。
李老太太顺着苏焰焰的目光，发现了二妞手里的水彩笔。看着二妞拿着那么贵的彩色铅笔，在白纸本上涂涂画画。
颇有些心疼的说道：“哎呦，这么贵的彩笔是大虎的吧。你这个丫头，你才多大点，会画什么？快把那彩笔收起来，还给你哥。”
这个年头，一只鸭子才1块五。但是一盒12个颜色的水彩笔，竟然要三块钱。
农村孩子，很少有家庭能舍得花3块钱买一盒水彩笔。都是几个孩子合伙买一套，前后左右凑出12个同学，每人买一个颜色。美术课的时候，大家分享着用。
李老太太看见二妞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拿着这么昂贵的水彩笔乱涂乱画，心疼的不得了。
二妞被李老太太骂的一愣，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苏焰焰。
苏焰焰看着不知所措的二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李奶奶以为这套水彩笔是哥哥的，所以才会这么说。没事儿的，你继续画吧。”
说着苏焰焰转过头，笑着跟李老太太解释：“这套水彩笔是二妞的，大虎的那一套在他屋里呢。”
李奶奶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看着苏焰焰。
“你给她也买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没上学，你给她买啥呀。”
苏焰焰知道，农村重男轻女很严重。尤其刚刚颁布了计划生育政策，在农村女孩子的地位就更低了。
她不想跟思想固化的老年人科普男女平等的问题，笑了笑说道：“家里就两个孩子，既然哥哥都有，我也不好让妹妹看着。”
李老太太刚想反驳什么，一想到苏焰焰是后妈，硬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对了，刚才还没说完。”
苏焰焰指着地上的鸭子，看着李老太太笑了笑。
“我不是就买一只鸭子，你家里有多少只，我全要了。”
全要了？
“十来只鸭子，你吃的完吗？”
要不说这老太太是个实在人呢。
这要是别人，谁会关心苏焰焰能不能吃得完，抓住机会把家里的鸭子卖掉，保证自家不赔钱才是正经。
偏偏要多问一句，万一苏焰焰想明白，不买了怎么办？
李老太太话一出口，苏焰焰就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家心底善良，是个好人。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明天要走亲戚，所以才想买几只鸭子。”
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琢磨了一下苏焰焰的话。
想到她的身世，以为苏焰焰中秋节要去城里养父母跟乡下亲生父母家里走亲戚。
买十只八只鸭子，倒也不算多。
连忙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就算干到天亮，我也把鸭子收拾出来。”
苏焰焰点了点头：“那您想好了，一共卖我几只，我先给你一半的钱做定金。”
“等你们收拾干净了，我再把剩下的钱补齐。”
“这样付款，可以吧？”
李老太太眼前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中中中，都听你的。”
村里的习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遇到不讲信用的，反悔不要的坐地降价时有发生。
苏焰焰这么做，保证了李老太太的利益，也督促了她们好好干活。
“到底是城里人，办事就是讲究。”
李老太太美滋滋的接过八块钱，兴冲冲的回家了。
“妈”
送走李老太太，苏焰焰锁好大门，准备洗漱休息。
大虎敲了敲堂屋的门，走了进来。
“你明天又要出门吗？”
“你要是不方便带妹妹，我可以请假在家里看着妹妹的。”
“求你不要把妹妹放在别人家。”
苏焰焰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怪她今天出门，把二妞放别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