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靖与李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呢?”顾承靖继续追问,“他可见过什么生面孔?或者,你妹妹何氏,最近可找过他?说过什么?”
“生面孔好像是有那么一两次,”刘氏皱着眉,努力思索,“有一次我傍晚出去倒水,看见有才在巷子口跟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说话,看不清脸,个子不高,感觉有点阴森森的有,才对他好像很恭敬的样子,我一过去,那人就走了。”
“戴兜帽的人?”顾承靖记下这个特征,“还有吗?关于何氏?”
“小姑,何夫人……”刘氏提到何氏,脸上露出怨愤,“她倒是常派人来找有才,但很少亲自来,就是……就是塞罗公主出事前那几天,她好像特别着急,亲自来了一趟,把我支开,跟有才在屋里说了好久的话。”
“出来的时候,有才脸色很兴奋,又有点害怕的样子,然后没过两天,有才就……就拿了笔钱给我,说让我带着大宝去城外村里住几天,散散心,现在想想,他肯定是那时候就去干那杀头的买卖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这个杀千刀的,肯定是何氏撺掇他的!王爷,民妇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就这么多了!有才他很多事情都瞒着我,不信您可以去问……”
她卡住了,发现无人可问。
顾承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刘氏提供的线索虽然零碎,但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些轮廓。
“他可有留下什么书信、物件?或者,有没有提过‘塞罗公主’、‘王妃’、‘地窖’、‘灭口’之类的字眼?”顾承靖做最后的确认。
刘氏茫然地摇头:“没有,书信物件都是些破烂,那些字眼……好像、好像有一次他半夜做噩梦,吓醒了,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我问他,他就骂我听错了……”
审问至此,刘氏这里显然已经挖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顾承靖站起身,刘氏吓得又伏下身去。
顾承靖的声音冰冷,“你们母子安心在此住下,不会有人找到你们。若想起什么,告诉看守之人即可。”
“是!是!谢谢王爷!谢谢王爷救命之恩!”刘氏连连磕头,如同捣蒜。
顾承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李鹰大步离开,融入夜色之中。
小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刘氏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入了秋,天气愈发凉爽宜人。
江慕好近日胃口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加之府中安宁,无人作妖,心情自是舒畅。
这日午后,她正慵懒地躺在花园凉亭的躺椅中,身上盖着薄毯,享受着透过稀疏藤蔓洒下的温暖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闲书。
慧兰轻手轻脚地走来,手里捧着一张制作精美的洒金请帖:“王妃,平阳公主府送来的帖子,三日后公主在府中设宴赏菊,请您过府一聚。”
江慕好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接过帖子看了看,笑道:“平阳的帖子,自然是要去的。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正好说说话。”
慧兰却蹙着眉,小声嘟囔:“王妃,公主的宴会自然是好的,可如今您这身子,人多眼杂的,奴婢总觉得不放心,上次魏国公府那事儿……”
“好啦,”江慕好笑眯眯地打断她,“平阳又不是别人,她的地盘,还能出什么岔子?再说了,咱们多带些人跟着便是了。”
三日后,宴会当日。
江慕好收拾妥当,一出府门,倒是被眼前的阵仗微微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