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一下,回头冲着厅内脸色铁青的江太傅和哭成泪人的江慕玥母女,恶意地冷笑一声。
“哼,你们江家也别装得多清高,真当你们女儿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出嫁前就跟那个姓段的穷书生眉来眼去,私相授受!那些情诗还在不在啊?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鉴赏鉴赏?!”
“姓段的书生”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母女二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白氏惊得连哭都忘了,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江慕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就连一直强压怒火的江太傅,闻言也是身形一晃,脸色由青转黑,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魏昶看着江家人瞬间大变的脸色,尤其是江慕玥那副吓傻了的模样,脸上露出一种报复性的得意笑容。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甩开嬷嬷的手,倨傲地丢下最后通牒。
“本少爷在外头的马车里等一刻钟,要是她——”
他指了指吓傻的江慕玥,“识相,自己出来跟我回国公府,今日之事我便当作没发生过,那姓段的事我也烂在肚子里。若过了一刻钟还不出来……哼,那就别怪本少爷不给你们江家留脸面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江家三人,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江太傅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坐到椅子上,闭上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老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生生抽了几十个耳光。
家丑!这才是真正的家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哭作一团的妻女,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绝:“既然如此,这魏国公府,你更不能回了!那魏昶品行不端,心胸狭隘,更捏着你这等把柄,你回去之后焉有好日子过?只怕日后要被他拿捏致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趁现在事情还未彻底传开,立刻和离!为父便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去陛下面前请罪,也要求得恩准,总好过你跳进那个火坑,一生受制于人!我江家的女儿,便是归家,为父也养得起!”
这番话,可谓是一个父亲在盛怒与羞辱之下,能为女儿想到的最好的、也是最具勇气的退路了。
然而,白氏却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老爷!不可啊!和离?那玥儿以后怎么办?背着和离的名声,再加上、再加上若是那件事被捅出去一丝半点,玥儿就彻底毁了啊!她这辈子就完了!”
江慕玥也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袖,疯狂摇头,哭道:“爹!不要!我不能和离!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跟他回去!我回去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忍,我什么都忍,爹,求求您了……”
她们在乎的,终究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和未来的姻缘幻想,宁愿回去忍受折磨,也不敢面对和离后可能出现的指指点点和嫁不出去的风险。
江太傅看着妻女如此短视和怯懦,心中一片悲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女儿那恐惧绝望的眼神,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他劝不动了。
一刻钟将到,门外传来了车夫不耐的催促声。
白氏慌忙拉起女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整理衣衫,声音急促:“快!快去吧!听三少爷的话,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千万、千万别惹他生气……”
话语里充满了无奈的叮嘱和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