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靖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显然不欢迎她的打扰。
何氏却像是没察觉,目光转向榻上的江慕好,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劝诫”:“王妃如今身子重,是该好生歇着。“
“只是……让王爷这般金尊玉贵的人亲自抚琴……是否有些过于劳烦王爷了?这些琐事,让乐师来做便是了,为人妻者,总该多体恤丈夫才是,没得反让丈夫来伺候的道理,传出去只怕于王妃声誉有碍……”
何氏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指责江慕好不懂事、不贤惠,恃宠而骄。
顾承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江慕好开口,他便冷声道:“本王乐意为自己王妃和孩儿抚琴,何时轮到旁人来置喙?王妃怀的是本王的骨血,辛苦孕育,本王悉心照料,乃是天经地义。何来的劳烦?又何来的伺候?嫂子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回自己院里念念佛抄抄经,也好过在此妄议是非。”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毫不留情面,直接将何氏那点长辈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何氏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想到顾承靖会如此直接地维护江慕好,丝毫不在意她的“长辈”身份。
她强忍着羞愤,讪讪道:“王爷息怒,是妾身失言了,妾身也是好心……”
“你的好心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顾承靖毫不领情,语气依旧冰冷,“有事说事,无事便退下,莫要扰了王妃休息。”
何氏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又恨又妒,却不敢再摆架子,只得赶紧说明来意,试图缓解尴尬。
“是,是有一事要回禀王爷王妃,刘氏和大宝……在府上叨扰已久,妾身想着,他们终究是外姓人,长久住在王府也不像话,妾身已让人收拾好了行李,预备明日便送他们回老家去了,特来告知一声。”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顾承靖的反应。
她本以为顾承靖多少会看在大宝是他侄子的份上,询问一二,或者至少客套几句。
然而,顾承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了,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你自行安排便是。”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甚至连多问一句“回哪里”“如何安置”都没有。
何氏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觉得哪怕自己失势,凭着乖巧的侄子大宝,或许还能在顾承靖这里保留一丝情分。
如今看来,竟是半点温情也无。
这个男人,心冷得很,除了榻上那个,他对其他所谓亲人,根本毫不在意。
她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道:“是,那……妾身告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
身后,琴音再次响起,依旧舒缓温柔,仿佛从未被打断过。
何氏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那冷清的院落,满心的羞愤和怨毒正无处发泄,一进门就看见刘氏拉着大宝,坐在院子里,一副赖定了不走的样子。
刘氏见何氏回来,立刻站起身,带着哭腔道:“小姑,你回来了,你跟王爷王妃求情了吗?他们是不是答应让我们母子留下了?我就知道小姑你肯定有办法……”
“留下?”何氏冷笑一声,所有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尖刻地打断刘氏的话,“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王爷刚才发话了,让你们明天就滚蛋,滚回老家去!”
刘氏一听,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随即又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激动地喊道:“我不走!凭什么让我们走?都城这么好,老家那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待的?我走了大宝怎么办?他的前程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