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江慕好及时打断他,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提醒,“斯人已逝,过度沉湎旧情,于己无益,况且,那乔氏身份特殊,乃敌国细作,其心可诛,侯爷还是放宽心怀,往前看吧。如此念念不忘,只怕……于侯爷清誉有碍。”
江慕好直接点破了乔念慈的细作身份,等于彻底堵死了燕青樾的解释之路。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在思念一个敌国细作吧?那岂不是更坐实了他昏聩无能、识人不明?
燕青樾被噎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看着江慕好那冷静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和绝望。
他知道,她这是彻底斩断了过去,连一丝念想都不愿给他留了。
“我……我不是……”他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
“不是什么?!”突然,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声尖锐地插了进来。
只见辽阳郡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诗宴场地边缘,显然是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此刻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几步就冲到了燕青樾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燕青樾,我说你怎么非要来这劳什子赏菊宴,原来是贼心不死,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写什么酸诗,你把我辽阳郡主当什么了?!把我们王府的脸面当什么了?!”
她越说越气,竟一把抢过燕青樾手中的诗笺,三两下撕得粉碎,狠狠扔在他脸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跟我滚回去!”
辽阳郡主泼辣起来,丝毫不顾及场合,揪着燕青樾的耳朵,就在他吃痛的惊呼和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硬生生将他拖离了席位,骂骂咧咧地朝着府外走去。
一场好好的诗宴,被这接连的闹剧搅得气氛全无。
江慕好看着那两人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平阳公主凑过来,低声道:“啧,这辽阳郡主的脾气……燕青樾的日子难熬。”
江慕好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皆是自作自受罢了。
看着燕青樾被辽阳郡主毫不客气地揪着耳朵拖走的狼狈背影,消失在花园月洞门外,宴席间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
今日这赏菊宴,可真是一波三折,好戏连台。
平阳公主收回视线,凑到江慕好耳边,用团扇半遮着脸,压低声音嗤笑道:“瞧瞧,瞧瞧!这就是你当初嫁的‘良人’?如今看来,竟是这么个糊涂东西!真是白瞎了他那副好皮囊!”
江慕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评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他啊,从来都是如此。脑子里装的只有他自己那点所谓的情意和悔恨,何时真正考虑过别人的处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今日这般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他做出这等姿态,吟出那般诗句,可曾想过会将我置于何地?”
“若我方才应对稍有差池,明日京城里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他是痛快地抒了他的情,表了他的悔,却从不想想这会给我、给王府带来多少麻烦和非议,说到底,不过是自私自利罢了。”
平阳公主连连点头,满脸鄙夷:“可不就是自私!我看他根本不是真的有多后悔失去你,不过是如今过得不如意,看着你嫁得比他好、过得比他滋润,心里不平衡,不甘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