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江慕玥出嫁次日。
太傅府内,江太傅刚下朝回来,正与夫人白氏在花厅说着闲话,提及昨日嫁女的喧嚣与今日府中的冷清,不免有些唏嘘。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还夹杂着丫鬟劝阻的低呼。
“小姐,您慢点……您等等……”
帘子“唰”地被猛地掀开,一道发髻微乱、眼圈通红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风光大嫁的江慕玥。
“爹!娘!”江慕玥一看见父母,未语泪先流,扑到白氏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江太傅和白氏都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玥儿?!”
白氏又惊又疑,连忙扶住女儿的肩膀,“你、你怎么回来了?这还没到回门的日子呢,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在国公府受委屈了?”
她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江太傅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成何体统!昨日才出嫁,今日便独自跑回娘家?魏国公府便是这般规矩?起来说话!究竟怎么回事?”
江慕玥被白氏搀扶着坐到椅子上,依旧抽噎不止,拿着帕子的手都在抖。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充满了悲愤和屈辱:“爹,娘!他们魏国公府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太傅府放在眼里!”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白氏急道。
“他们……他们……”
江慕玥像是难以启齿,最终一咬牙,哭喊道,“他们在我成亲的大喜日子里,竟然……竟然就给魏昶弄了个平妻回来!那女人昨日就住在偏院里,今日一早还来给我敬茶,这让我以后在国公府如何自处?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太傅府的脸面又往哪儿搁啊!”
“什么?!平妻?!”
白氏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站起来,“岂有此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新婚第一天就弄个平妻?这是打我们江家的脸啊,国公府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江太傅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胡须微颤,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勋贵之家纳妾常见,但在嫡子正妻新婚当日就公然摆出平妻架势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玥儿,你说的可是实话?”江太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千真万确啊爹,女儿怎敢拿这种事胡说八道!”
江慕玥哭得更凶了,“那女人名叫柳依依,据说是母亲只是个低阶武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了国公府,爹娘若不信,现在就可随女儿去国公府看个明白,看看他们是不是如此作践女儿,作践我们江家!”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白氏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老爷,这口气我们不能忍,我这就去换了衣裳,咱们这就去国公府讨个说法,我倒要问问魏国公夫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白氏说着就要起身回房更衣,一副立刻要去拼命的架势。
“娘,等等!”江慕玥却突然拉住了白氏的衣袖。
白氏和江太傅都疑惑地看向她。
江慕玥抽噎着,眼神闪烁,语气变得犹豫而复杂:“娘,您此刻去理论,万一……万一闹僵了……女儿以后在国公府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熬?”
江太傅闻言,深吸一口气,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到底是心疼占了上风。
他沉声道:“玥儿,你若是觉得在那府里实在委屈,过不下去……爹便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去求陛下恩典,也可让你……和离归家。”
“我江家的女儿,还不至于要到别人家去受这等窝囊气!”
他虽然看重颜面,但更看不得女儿受如此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