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黄小婉和黄妈妈一直说个没完,把从她来到向阳村开始,一直到母女两人见面,这期间的事情添油加醋,全都说了个遍儿。
母女俩人,一直唠到下车,还在继续讲个不停。
至于顾汉乡和黄爸爸就稍微的差异了许多,两个大男人,本来就不像女人那样,嘴那么碎,再加上黄爸爸寡言少语的性格,他们俩就是简单交流了一番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顾汉乡专心致志的开车,天已经微微黑了,车上一共坐了四个人,丝毫马虎不得;黄爸爸趁机又小憩了一会儿,刚才在车上还没等睡够,就让黄妈妈给召唤醒了,上车时,身上还有一丝疲意。
一路舟车劳顿,算得上是马不停蹄了,黄妈妈和黄爸爸在一天的时间内,竟跨越了大半个中 国,从江南水乡来到这东北苦寒之地,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黄妈妈自从和黄爸爸知青回到了上海,就再也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儿,倒是黄爸爸,有时候会因为工作的原因,到外地出差,走访调查,出过几次上海,不过都还离家不算远,而今一下子就跑到了千里之外,老两口儿心中各有感怀。
等到了地方,黄小婉把黄爸爸黄妈妈接下了车,一起进了顾汉乡家的大门,顾爷正在屋里头整菜,由于顾汉乡从小就是顾爷一手带大,所以对于生活技能这方面,顾爷很是拿手,无论是吃饭做菜,缝缝补补的他都算是经验丰富。
听到房后儿车子的轰鸣声,顾爷就知道,是自家孙子带着孙媳妇儿外加亲家两口子到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子,跑出来迎接。
顾汉乡一手拎了一个行李箱,一手拎着两个包在前头领道儿,黄小婉则是挽着黄妈妈的手,和黄爸爸三人跟在后头。
这时候黄妈妈也发现眼前的这小伙儿似乎和女儿的关系不太一般,随即就对黄小婉问:“咱们这是去哪啊?是去你的住处么?”
黄小婉摇了摇头,说:“是他家,我住在李大娘家。”
黄妈妈若有所思,又问:“这没有个旅馆什么的么?晚上我和你爸爸住在哪儿啊?”
黄小婉回答到,“就住他家就行,地方啥的他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们俩就放心住就行了,晚上我陪着你俩。”
黄爸爸眉头一皱,“这多不合适,打扰老乡儿,不合适,不合适。”
黄妈妈也不知怎么的,一听黄爸爸说话就来气,紧忙说了他两句儿,“什么老乡儿不老乡儿的,你怎么总是把你那套东西挂在嘴边儿,真不知道你是多大个领导。”她训完黄爸爸,又转过头问黄小婉,“这小伙儿不错,长得又高又壮的,就是这条件差了些,你们?”
黄小婉被黄妈妈说的俏脸儿一红,“哎呀妈,你说什么呢,得了得了,快进屋儿吧,顾爷爷做了好菜招待你们呢!”
这时候顾爷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带着围裙,热情的迎了上来,从顾汉乡手里接过了一个包,热络的说:“这就是小婉的爸妈吧,哎哟远道而来,快领人进屋坐,进屋,进屋。”
顾汉乡赶紧先进了屋子,把行李放下后,又追了出来,给黄爸爸和黄妈妈介绍,“爷爷,这就是小婉的爸妈,叔叔阿姨,这是我爷爷,走,咱们进屋唠。”
如此热情,黄爸爸黄妈妈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东北人就是这个性格,他们早就见识过了,也没多想,就顺着顾汉乡和顾爷,一起进屋儿。
黄妈妈一进到屋里头,眉头就是一皱,实在是顾家有些简单了,虽然他家房子不小,院子也挺大的,但是这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都有些年份了,过于陈旧,用不太好听的话说,就是一看就是户儿穷人家儿。
不过黄妈妈只是心里头想想,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黄爸爸使了个眼色,心想着看黄小婉和这小伙子的关系,俩人指定是好上了,可若是让女儿嫁给这样的家庭,那等过了门儿,还不勤等着吃苦遭罪啊?她心里头就有些抗拒,原本对顾汉乡不错的第一印象也下降了不少。
黄爸爸跟着顾爷进了屋,一看这屋子里头的摆设,他的心里却是倍感亲切,年份代表时间,时间就是底蕴,是文化,看这家具柜子,墙上的旧相片儿,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源自于乡村的,厚重的农村乡土文化气息,看样子,这家人不一般。
只不过这样的话,黄爸爸黄妈妈心里头各有想法儿,黄爸爸就没注意到黄妈妈的眼色,只是自顾自的和顾爷寒暄,聊了起来。
“爷,别唠了,咱赶紧开饭吧,叔叔阿姨累了一路了,吃过饭好让他们早点儿休息吧。”顾汉乡提醒着顾爷,一边说,一边把炕桌搬到了炕上。
“是是是,你瞧我这脑子,上了岁数了有时候就是不太活泛咯!”顾爷自嘲似的和黄爸爸说着话,转身就要往外屋地去,拣碗端菜。
“哎老哥,这说的哪里话,让他们去吧,您坐下歇着,咱俩唠唠嗑儿,小婉,去帮忙儿去,别和你妈妈腻歪了。”黄爸爸很自然的就主持起了事宜,反而没有黄妈妈那么见外。
黄小婉一听,连忙转身出去帮顾汉乡端菜去了。
顾爷脸上挂着笑,俨然一副对黄小婉很满意的样子,“好好,来上炕上炕,小子啊,上你屋儿把我存的那好酒拿过来,呃,不知道怎么称呼?咱们晚上少喝点儿,喝点儿酒解乏儿,睡得踏实。”
“知道了爷爷。”顾汉乡在外屋地应了一句。
“啧,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都够麻烦您了,这真是,无功不受禄哇,哈哈哈。”显然,这种社交场合黄爸爸更拿手,顺着顾爷的话,就脱鞋上炕了,反倒是一向主持家里事务的黄妈妈有些不知所措,这,以前也没经历过啊,相亲家,这她也是头一次啊,不知道该怎么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