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怒了,问道,“为什么不发?”
电话那边传来陈四方无奈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老弟,你听我说,逮捕证不是我们一个单位的事,它要经过检察院……”
陈四方尴尬地笑道,“老弟,我听了李锐的汇报,恨不得亲自去把田大庆抓起来!可是,咱们执法机关,讲究程序正义,检察院不批捕,我们就不能抓人,这是铁律......”
陈光明知道,陈四方讲的是事实,田明新阻止了检察院发逮捕证,公安局就不能逮捕田大庆,否则,就是违法。
陈四方又说道,“老弟,田大庆这个浑蛋,咱们必须除掉,但不急于这一时,行不行?等你镇长转了正,我这个局长也当上了,咱们立刻就办他!”
“现在到换届,也就不到两个月,四十来天,你再忍忍,就四十天,过了四十天,不用你吩咐,我亲自带人,去田家村抓他!”
陈光明牙根咬得咯吱响,“陈副局长,我们当兵的,最讲究快意恩仇,报仇不过夜!当年在边疆,敌人趁夜摸了我们一个岗哨,我立刻带人夺了回来!你竟然让我忍四十天,你也张得开口......”
陈四方似乎感觉脸上无光,苦苦哀求道,“老弟,我也是当兵的!可我和你没法比!我知道你不怕,你有背景,你的镇长转正没问题,可我这不是命悬一线吗?我这个千年老二,好不容易有希望当一把手,你可不能把我的希望泼灭了......”
陈光明心中哀叹一声,陈四方是他在警界唯一的支持,要是陈四方转不了正,那他损失太大了。
陈四方又解释道,“而且根据李锐的审讯记录,田宝玉和田爱玉,就是两个傻子,他们的口供,缺乏说服力呀。再说只有口供,没有实证,贸然抓人,有些麻烦......”
陈光明回到房间,经过这顿折腾,大家已经没了酒兴,赵蒙生说他们要赶到海城市住宿,他和几个老头约好,有时间再来找几个老头了解当年的事情。
陈光明极力挽留赵蒙生,请他们在县城居住,赵霞笑中带着挖苦,“陈镇长,你这里太不安全了,吃饭时玻璃碴子乱飞,我和爷爷可不敢住这里......”
陈光明脸红了,心中气愤不已,如果此时抓到田大庆,他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赵蒙生却替陈光明开脱:
“这事说来,还是赵燮做得不对,如果他把茅山金矿也收购了,按同样标准给田家村的人分红,田家人怎么可能这样闹腾?”
陈光明听赵蒙生的意思,倾向由赵燮收购茅山金矿,心中大喜,表面上做出惭愧的样子,“爷爷,大山镇发生这样的事,是我这个镇长失职,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咦,没事没事,”赵蒙生看着陈光明,笑呵呵地说,“就冲你能下矿井,和矿工们一起劳动,我这个老头子就服你!不过......”
赵蒙生加重语气道,“小陈镇长,我不希望你是作秀,希望你真如你说的那样,经常和工人们一起下井......”
“我在海城市这段时间,说不定什么时间就过来了,到时候我发现你没有和矿工一起下井,我可是要批评你的!”
赵霞听了,一脸坏笑,陈光明则装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送走了赵蒙生和赵霞,陈光明等人回到镇政府,他就打电话让黄明过来。
黄明是笑呵呵进来的,听了这句话,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不稳,左脚踩着右脚,差点绊倒。
大冷的天,黄明抹了一把汗,“陈镇长,这一招可不好走呀。”
陈光明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黄明,问道,“怎么说?”
黄明一条条一件件说完,然后为难地看着陈光明,“陈镇长,这事,田明新肯定不支持。即使他不使绊子,要让田家村五十人以上联名,还要一半以上的人通过,难度实在太大!”
“田大庆当上书记后,听话的人给好处,不听话的就打击报复,整个村子的人见了他都害怕!我觉得就连五十个人联名,也不一定能凑齐!”
陈光明看着黄明为难的样子,心想,这就是老干部的缺点了,即使黄明这样的人,在遇到困难时,也不可避免地畏首畏脑。这一点与牛进波差的很远。
陈光明转头看向牛进波,“老牛,你什么意见。”
牛进波知道陈光明非常恼火,罢免不了田大庆,就不能抓他;不能抓田大庆,茅山金矿就永无宁日。
而且,田大庆的背后,是杨晋达和刘永才,不敲掉田大庆,陈光明和杨晋达的对局就败了一场。
牛进波没有丝毫犹豫,他斩钉截铁地说,“田大庆扰乱茅山金矿复工,还派人搞打砸抢,太可恶了!罢免田大庆,势在必行。再难也要去做!”
黄明见陈光明下定决心,知道不能再阻拦,就表现出积极的态度来,“田家村看似铁板一块,但内部也有矛盾,那就是田大庆和老支书田炳义的矛盾。田炳义住在县城,他的侄子田文海在村里,是副支书,我明天就去找田炳义和田文海做工作!”
陈光明赞赏地点了点头,黄明考虑问题很全面,他又问道,“这事,要不要和杨书记汇报?”
“你去给他汇报,”陈光明道,“田大庆带人拦路,扰乱县重点项目实施;又指使人打砸金矿,哪一条也够他喝一壶的。我们罢免田大庆,杨晋达应该不会说什么。”
“而且,我这样做,就是要敲山震虎!我要明明白白告诉杨晋达,告诉田明新,以及一切对茅山金矿垂涎三尺的人,我要罢免田大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希望他们好自为之,如果他们还不收手,还想阻挠我的工作,那我拿下田大庆以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