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刚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明州县一众常委给整懵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市里直接把传云汽车这个龙头项目，从明州县给薅走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脸，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如星也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咦？这什么意思？"
"在高新区建立汽车产业园？"
"以传云汽车为龙头，带动一系列配套企业入区？"
"这不就是说......市里要把传云汽车放在高新区？就连那十个配套企业，也要跟着去高新区？"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啧啧称奇，那表情演得比真的还真，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会议室里，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丽手里端着的茶杯，"啪"的一声就放在了茶几上，茶水都溅出来了几滴。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铁青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她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那屏幕给盯出个洞来。
王建军也愣住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我靠！"
"这......这也太......"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谁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也太狠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明州县辛辛苦苦谈下来的项目，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好不容易把传云汽车给签下来了，结果呢？结果市里一句话，直接给挪到高新区去了？
那他们明州县算什么？
给人做嫁衣的？
陈四方也傻了，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陈光明脸上，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这不是真的吧？传云汽车......不是咱们县的项目吗？怎么跑高新区去了？"
没人回答他。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白如星坐在那里，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爽。
太爽了。
陈光明啊陈光明，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能招商吗？你不是抢了我的风头吗？
到头来怎么样？
还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以为蔡刚给你发个奖状，真的看重你？
狗屁！
他看重的是项目，是政绩！
你陈光明，不过就是个过河的卒子，用完了，就该扔了。
白如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假惺惺地道，"哎呀，这事儿闹的......陈县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啊？反正项目在海城，在哪个区不是在呢？都是为了全市的发展嘛，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旁边几个常委的脸色更难看了。
宣传部长李斌第一个就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摔，"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们明州县谈下来的项目，凭什么给高新区？我们辛辛苦苦大半年，到头来就落了一场空？"
统战部长郭振东也沉着脸，闷声道，"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高新区他们干什么了？他们凭什么摘桃子？"
几个常委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义愤填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不平。
凭什么啊？
我们明州县累死累活，结果好处全让高新区给占了？
廖波那家伙，什么都没干，就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
宋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都闭嘴！"
会议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宋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胸口还是一起一伏的，明显气得不轻。
她看向王建军，"王县长，你怎么看？"
王建军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最讲究官场情绪，一直讲喜怒不动于色的县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巨响，桌上的保温杯都跟着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半杯，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太过分了！"
王建军的声音都变调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脸涨得通红，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他当县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平时哪怕天塌下来，他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今天这事儿，是真把他给惹毛了。
"发改委和工信局，搞的什么鬼！凭什么把我们引进的传云汽车，交给高新区？"
"我们明州县好不容易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了，现在倒好，市里一句话，就给我们拿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什么事儿！"
"我现在就找他们问个清楚！"
王建军的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手机。那架势，是真要当场打电话过去骂娘。
王建国发怒，白如星却在那里冷笑。
白如星手里端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嘴角那点笑藏都藏不住。他心里那个痛快啊，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爽。
王建军呀王建军，你这就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了。
有本事你去质问蔡市长啊！
你质问发改委和工信局，算什么本事？
柿子捡软的捏，谁不会啊？真有能耐，你找蔡刚拍桌子去啊！你敢吗？借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白如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满屋子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心里更是得意。哼，之前招商大会拿了第一，一个个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蔡市长一招釜底抽薪，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的目光扫过宋丽，又扫过陈光明，最后落在王建军佝偻的背影上，心里冷笑不止。
跟蔡市长斗？你们还嫩了点！
王建军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按号码的时候按错了两次，第三次才拨通。电话嘟嘟地响着，每响一声，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喂，赵局长吗？你看了今天晚上的新闻没有？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把我们引进的传云汽车，统筹到高新区？"
电话一接通，王建军就劈头盖脸地问了过去，语气里的火气都快顺着电话线烧过去了。
电话那边传来市工信局长赵星不阴不阳的声音。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笑话，又像是在打官腔。
"王县长，这是市里统一定的，你似乎不应该来问我吧？再说了，你们明州县有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吗？"
赵星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子，直接捅在了王建军的软肋上。
二十平方公里，明州县确实拿不出来。不是没有地，是没有连片的、平整的、适合建大型汽车工业园的工业用地。传云汽车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整车厂，还要配套上下游产业链，还要有物流中心、研发中心，加在一起，没有二十平方公里根本拿不下来。
可这是理由吗？这是明抢！
王建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我问谁？"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呵呵，要不你问问上边......"
电话"嘟"的一声，直接挂掉了。
赵星就这么把电话挂了，连个客套话都没有。
王建军手中握着电话，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变成了铁青。他就那么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赵星，平时见了他王县长王县长叫得比谁都亲热，现在一转身，就翻脸不认人了？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找到发改委主任连山峰的电话。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连主任，高新区汽车工业园的事，到底是怎么个名堂？为什么把传云汽车放在里面？"
王建军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带着明显的火气。
那边传来连山峰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听着亲切，却让王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县长，蔡市长说有两句话，让我转告你和宋书记呢，正好你打电话来了，那我就省心了。"
连山峰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拉家常一样。
"蔡市长说，成立汽车工业园，发展整车及上下游产业，是海城市下一个五年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这是既定方针，不容更改。"
第一句话出来，王建军的心就沉了一半。既定方针，不容更改——这八个字，等于把所有的门都焊死了。
"第二，宋丽同志，和建军同志，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他们应该会认识到市里统筹汽车产业，成立汽车工业园的重大意义......"
识大体，顾大局。
这六个字，像六块千斤重的大石头，"轰隆"一声砸下来，彻底把王建军打败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连电话什么时候挂的都不知道。
这是市政府的既定方针了，你敢反对？反对就是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