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启轩就回来禀报了调查的情况。
“殿下,傅大人。我昨日去民间探查,他们一开始很警惕,后来相信了我,就开始痛斥张永财。”
县令本名就是张永财,是京城有名的富豪张义显庶子。
虽是庶子,张义显也凭借着他爹的关系,在连城混了个县令职位。
“他是半年前上任的,一上任就纳了八个妾室,不少还是本来不愿意从了他,却被他强抢至府上的。他这人色胆包天,连城许多好看的姑娘都不敢出门,害怕出门就被掳去糟蹋了。”
“不是没人向去告御状,但他家富庶,整个连城都有张永财的眼线,有些被逼急了的人家只是说出要去告御状的话,就被张永财的狗腿告发,全家丧命,女子充军。”
傅谦和裴轩熠听到秦启轩的话,均是眉头紧皱。
若不是这次水灾,这连城的百姓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脱离苦海!
“而且我们让他接管赈灾,他根本没有安排,反而是继续开始花天酒地。我看他先前答应的好好的,不过是敷衍了事,要不是我们来了连城,即使送来了粮食恐怕也是被县令自己私吞了!”
秦兮兮听到这话瞬间一愣。
她终于想起来傅谦在原书中是怎么死的了!
这个张永财本来就是富商之子,和周边几个富商都有交好。
傅谦从富商那里调用粮草一事,张永财自然也是知道的。
原书中傅谦来了之后先去找的连城县令,张永财也是装作体恤民情的样子,满口答应了,还安排傅谦住在府里。
可是转头就把傅谦带来的粮草又重新卖了出去,自己拿大头,富商们分剩下的。
傅谦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可张永财的人早就把他围起来了,傅谦就这样被软禁了。
过几天还会有雨季的最后一场暴雨。
暴雨之下,张永财挑拣剩下的原本要赈灾的粮草也被淋湿了,由于连绵的暴雨,没有机会晒干,这为数不多的粮草也到不了灾民手里。
饿狠了的灾民原本想着朝廷命官来了,他们终于有救了。
结果父母兄弟一个个的死去,粮草还不见下发,顿时觉得那狗官一定是和张永财蛇鼠一窝,纷纷愤怒不已。
灾民终于承受不住了,爆发暴乱,这才一同前去,将傅谦和张永财都抓了出来,一把火把他们烧了。
随后灾民们洗劫了县令府,那些金银财宝,储存的粮食,竟然够连城剩下的百姓活过了这个雨季!
还是朝廷后来发兵镇压,又继续购入粮草,换了新县令,这才平息了连城百姓的怒火。
这些都是秦兮兮在心里想的,裴轩熠自然也听到了。
傅谦是长公主的驸马,辈份上自然也是他的姑爷爷。
听到傅谦前世死的如此凄惨,裴轩熠的脸色苍白,看向傅谦的眼神中混杂着震惊,悲痛还有后怕。
难以想象,如果这次他们没有私下里赈灾,而是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带着粮食去找了县令,他们一群人会不会也像前世的傅谦一样,被软禁,然后葬身火海?
傅谦察觉到了裴轩熠的眼神,有些诧异。
心里在想,裴轩熠看他的眼神怎么像是看逝去的故人一样?
他想到这里浑身一颤。
想什么呢!不吉利。他使劲摇摇头,将奇怪的感觉甩开。
再次看去,裴轩熠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了。
秦兮兮的小脑瓜想了好多东西,一时间着急不已。
这县令真是太坏了!而且暴雨将至,得先把县令这个大祸害除掉,才能好好的去治理水灾,帮助灾民们保护粮食!
小兮兮着急的很,只能努力的尝试说出话来。
“坏……坏人!”
大家都有些惊讶,小兮兮竟然已经会说这么多字了!
只有周方玉眼中闪过一分忌惮。
裴轩熠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带着人前去捉拿张永财。
他们到县令府的时候,张永财还在院子里和小妾追逐嬉戏,半点没有饿的发慌的样子。
他看到裴轩熠时悚然一惊,等看到裴轩熠身后的士卒们之后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我是张家人,你们,你们不能动我!”
裴轩熠面露不屑。
“小小县令,敢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使百姓苦不敢言。你这份罪,死一百次都不足惜,遑论有张家给你撑腰?这次回京,必是要连着张家一起抄办的!”
张永财终于面色死灰的跌落在地。
士卒们一涌而进,将县令府上下捉拿起来。
待裴轩熠审清楚后,放走了那些被掳来的姑娘。
而秦兮兮提到的那个姐姐,知道自己的爹娘早已死去后,面色恍惚。
趁着官兵不注意,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离开了人世。
裴轩熠没拦住,有些难受。
这姑娘在世上再无挂念之人,也失了自己的贞洁,在这残酷的世间,日后的确难以生活。
如今既已死去,便祝愿她在另外一个世界和爹娘团聚吧。
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裴轩熠又赶忙去查探百姓家现在的余粮。
想到秦兮兮之前说过,即将会有一场暴雨袭来,那是这个雨季最后一场暴雨。
只要将暴雨撑过去,灾民们就真的,从灾祸中活下来了。
于是他思索一番,吩咐士卒挨家挨户通知百姓,将自家的粮食趁着今日天好晒一晒,太阳一下山就要收起来,放在不漏水的粮缸里好好保存。
又吩咐手下去找些工匠,帮百姓们修缮一下漏水的屋顶。
虽然百姓们对裴轩熠的要求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想到这是给他们粮食的大恩人说的话,还是照办了。
结果没几天,没有一丝预兆的,连城又开始下起了大暴雨,连绵好几天没有停。
百姓们因为早就做了准备,损失很小,没有被这场暴雨再度打倒。
他们纷纷感谢小皇孙,说他是连城的大恩人,又称赞当今圣上,是千古一遇的明君,还有聪慧贤能的儿孙。
如此,连城的灾祸基本被摆平,只有一些灾后重建的工作需要操心了。
这日,裴轩熠和傅谦正在思索从何下手主张重建,一直在房间休息的周方玉却被仆人抱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