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两个陆沉屿都僵在原地。
夏知然身边，掐着她脖颈的那个陆沉屿更是难以置信。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帧帧模糊的画面，一个他几乎记不清容貌的女人，被他“杀死”的女人，夏知然。
他根本无法把那个女人和身边的方杞联系在一起。
他冷笑一声，手上又收紧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我的好弟弟？”
陆骁却道：“我没有欺骗你，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害怕你的原因。从你再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你自己也很清楚她对你的态度。”
陆骁这句话，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猛地闪过和方杞再次相见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惧、害怕，甚至直接逃出了画室。
当时他以为只是他穿越后提前来见她而导致的蝴蝶效应。
可如果方杞就是夏知然……
他杀过她……
那她永远不会再爱他了。
谁会和一个杀死自己的人在一起？
“方杞怎么可能是那个叫‘夏知然’的女人！”他近乎疯狂，死死按着夏知然的下颚，“你在骗我。”
就在这时，夏知然开口了：“因为我是从2020年穿越来到2007年方杞身上的。”
陆沉屿的手僵住了。
夏知然继续道：“我在2020年来到了玫瑰湖，通过玫瑰湖旁亭子里的油画，穿越到了方杞身体里。”
“之后我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一直在找玫瑰湖。”
陆沉屿的瞳孔剧烈震荡，曾经一幕幕对话在他脑海中闪现——
「陆学长，你说的桥畔湖是？」
「就是市区福田街道一个公园里的湖。怎么，方杞同学对它很感兴趣？」
「我以为这里的湖是粉色的。」
「你喜欢粉色的湖？」
所以，这就是方杞一直在寻找玫瑰湖的原因。
夏知然就是方杞，方杞就是夏知然？
不！不可能！如果方杞就是夏知然，那那个曾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夏知然”又是谁？
“她不会是那个叫‘夏知然’的女人！”陆沉屿死死盯着夏知然，语无伦次，“那个女人，她出现在我们面前过！”
“如果你是夏知然，那另一个出现的人是谁？”
夏知然挣扎着呼吸：“是方杞。”
几乎在夏知然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陆沉屿脑海再次冒出当初方杞在看到夏知然出现在她眼前时震惊的表情。
那种难以置信的神情，那是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后，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曾经他偷听到方杞和夏知然的对话……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和他分手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我直接告诉你真相，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你可以去查一查，这个世界的夏知然，她几岁了，现在住在哪里，身边又有什么亲人朋友。」
方杞，真的就是夏知然吗？
掐着的手有些发颤，他看向了被控制在自己眼前的方杞：“所以我一直以来遇到的方杞，是身体里是夏知然的方杞？而那个方杞，去到了夏知然的身体里。”
他忽然有些癫狂：“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杞，我没有杀死你，我杀的是另一个冒充你的人，我杀的是那个身体里不是你的人！而且你忘了吗？她把你推下了玫瑰湖，才让你变成了植物人！”
夏知然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她死死扳住他的手背：“我没有变成植物人……在2010年跌入玫瑰湖后，我就回到了2020年自己的身体里……”
陆沉屿瞬间僵住，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2020年……他也杀过夏知然。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他明明已经杀死了，却又再次出现的女人。
然后，在2020年，他再一次杀死了她——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吗……」
「原本是想的，但没关系，反正以后你也不在了。」
「这一次，我亲手了结你。」
眼前的方杞，此刻与他记忆中那个被他杀死、又一次次重生的夏知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他不可置信，他无法相信。
他可以囚禁她，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他期盼她总有一天会重新爱上他。
可如果，他亲手杀死了她……
那她，就再也不会爱他了。
这个念头几乎让他发疯：“你们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我就会放开她？陆骁，你见过我失去她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陆骁身边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你更应该知道，我们无法失去她的！”
“哥！”陆骁再次上前一步，“已经到这地步了，放开夏知然吧！”
“不——”
钳制着夏知然的陆沉屿猛地后退了半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瓶的粉色矿石颜料。
陆骁和身旁的另一个陆沉屿都猛地一怔。
“我们还可以去到别的地方！”他的眼神狂热，像是一个深渊中的疯子，“只有我们的地方！”
他猛地将瓶中粉色的矿石颜料倒在自己身上。飞散的粉色颜料顺着他发，染红了他的脸。随后，他另一只手猛地按住夏知然的头，迫使她靠近自己。
冰冷的嘴唇，带着颜料，粗暴地压了下来。
“陆沉屿，你——唔！”
“你是我的，小杞！”
他强吻了她，带着偏执的掠夺，甚至咬破了她的嘴唇。
血的味道，颜料，混合在一起。
在血与颜料相触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
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头痛欲裂，夏知然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地下室房间的床上，手上冰凉，低头一看，那条熟悉链条依旧拴着她的手腕。
她身体猛地一颤，怎么可能？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看来你还不了解穿越的机制。”
有声音传来，夏知然抬起头，看见出现在床边的陆沉屿。
夏知然条件反射退到了床头：“什么意思？”
陆沉屿拉动链子，一寸一寸地靠近：“当你拥有强烈的欲望，想要去往的地方，或想要完成未完成的事，玫瑰砂石就会带我们去到那个地方。”
他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夏知然的心脏猛地一沉。所以……她又回到了她被囚禁的那个地下室，就在她被抓回来的前一晚？
“你说的玫瑰砂石是什么？”她问道。
陆沉屿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就是玫瑰湖地下的砂石。”
“你跌入玫瑰湖后之所以能穿越，还有那在玫瑰湖亭子里碰到的油画，都是因为你碰到了玫瑰湖砂石。”
“你的血，和玫瑰湖砂石相结合，就是启动穿越的机制。”
夏知然脑海中轰鸣。
她一直以为穿越是因为画材店里瓶子里的粉色矿石颜料画成的画。后来她穿越到了方杞小时候，在买到颜料的当天跌入水渠，也同样能穿越回来，那个时候她就有所猜想，或许不需要画成画，只拥有矿石颜料和她的血就可以。
但那个时候她还不确定。
而现在，眼前的陆沉屿给了她确定的答案。
穿越并不是油画，也不是单纯的颜料，而是血和玫瑰湖砂石。画材店瓶子里的矿石颜料，就是玫瑰湖砂石。
所以她坠入玫瑰湖时，也能穿越，因为玫瑰湖地就有玫瑰砂石。
陆沉屿拉动链子，身体再次靠近，直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没关系，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认识的小杞。”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夏知然看着他那张温柔又偏执的脸，只觉得毛骨悚然：“你杀了我，还觉得我能和你在一起？”
陆沉屿的笑容变得更深，更扭曲：“只要我们结合在一起，你就是我的。小杞。”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颈，轻柔地摩挲着：“我杀了那么多人，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我杀了那个夏知然，杀了那些女人，都是为了救你。”
“我还杀了我弟弟，还有那个夏知然在酒店工作的服务员朋友，那个女人看见了我杀夏知然的证据，想找我要钱，我假装单独独约她见面。放火烧死了她，还修改了她手机上备注的名字。”
他倾身向前，冰冷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低语道：“我做了这样多的恶事，我已经坠入深渊了……”
“啊，小杞，你也要和我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