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贾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宋安满脸笑容地向贾琮行礼。
看着他那爽朗的笑容,贾琮心头一冷。赵元为了对付他,竟然将宋安都派了过来。
“宋统领好。”他向宋安笑道,“往后家里的周全,就全都拜托你了。”
“贾大人还请放心,若有闪失提头来见!”宋安一拍胸脯。
在寒暄过后,宋安取代了韩阳,带人接管了贾家的防务。看似将贾家保护得很好,但只要赵元一声令下,贾家一个都跑不了。
“爷,可否要?”小菊向贾琮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贾琮摇头:“不必。一个宋安倒下了,还有几十个宋安等着。”
宋安终究只是赵元的爪牙罢了,除掉他只是治标不治本。
小菊点了点头,目露担忧之色:“可如此一来,我们之命便操于他人之手了。”
“无妨,将韩阳他们以长随之名留在家中。”贾琮想了想,“其余之事,我来想法子。”
他并非没有对付宋安等人的办法,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机会,一旦动了他们,赵元必定会有察觉。
当然,如果时间长了,倒也不需要再想办法了,因为他们都会受“忠贞不渝”的影响,成为他的人。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师青玄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地看着他:
“爷,你心心念念的好信儿来了。”
“哦?可是凉州战事有了变故?”贾琮神色一动。
师青玄点头:“不错。太子殿下亲率精骑夜袭朝廷军营,朝廷军大败,损兵折将,已是后退到百里之外了。”
就在几天之前的夜晚,赵睿亲自带兵绕开了朝廷军队的监视,趁着夜色袭击了朝廷军的运粮队,杀敌极多,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贾琮的目光中满是亮色,朝廷军的溃败将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朝廷威信大失,赵元威信全无。
“如我所料不差,宁王赵权怕是要在这几日起兵了。”
师青玄点了点头:“是,据江南的信儿,当是就在这几日了。”
“可还有其他信儿?”贾琮又问。
“有,还有一件事儿。”师青玄将一张字条递给了他。
他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怪异的文字,是汉字但联合在一起却不是通顺的语句。这是贾琮和阿依热娜约定的暗号,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不负君望。
“哈哈哈哈哈!”贾琮大喜,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笑着将小菊和师青玄搂进了怀里,一人在她们脸上亲了一口。
此时,夏莲正好端着茶水进来,看到他的动作后,有些愣神。
贾琮没有厚此薄彼,也将她拉到身前,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彻底呆立在原地,小嘴微微张开,双眼直直地看着贾琮,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爷,你可别把小鱼儿吓着了。”小菊连忙将她带到一旁,好生劝慰。
夏莲转头,深深地看了贾琮一眼,目光中带着一抹羞喜。
【夏莲好感度+20,获得技能: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你的治下年景丰饶,无任何天灾。】
看到这个技能,贾琮也是诧异的看着她一眼,这技能简直是上位者的最爱。
“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师青玄向贾琮问道。
贾琮收回目光,略一思索,向她耳语了一番。
师青玄闻言噗嗤一笑:“爷,你好坏哦。”
贾琮也笑道:“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这么坏,那你爱么?”
师青玄搂住他的脖子,向他腻声道:
“爱不爱,你猜。不过,今晚你可不能再有事了。答应我的孩子,你还没给我呢。”
贾琮大笑:“好,你要几个都给你。”
……
次日,金銮殿。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魏德高声喊道。
话音落下,一名御史便站了出来:
“微臣有本启奏。”
“讲。”
“近日京中有童谣流传,还请陛下责令严查。”
赵元微微皱眉:“什么童谣?”
“西山狼,窜东冈,撕龙袍,裂帝王。金銮殿,歪又斜,琉璃瓦,落寒霜。东宫木,生新芽,旧时燕,归谁家?莫道真龙沉水底,且看凉州二月花!”
这话一出口,众臣都是一惊,赵元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首童谣的意思很简单,意思是旧太子要打过来了,赵元的王朝气数已尽,天下终归要重新迎来真正的主人。
“顺天府,锦衣卫,刑部!给朕查,何人胆敢散播这童谣,杀无赦!”赵元厉声道。
话音落下,一名侍卫忽然来到门口:“报!凉州急报!”
“呈上来。”
魏德连忙从侍卫手中拿过急报,呈给了赵元。
赵元看了急报,猛然瞪大了眼睛,豁然起身,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朝臣见状纷纷面面相觑,莫不是凉州战事不顺?
“徐钊误朕!”赵元悲怆地大喊。
徐钊,正是这次领军的将领,也是他亲手提拔的将领。
“陛下,发生了何事?”有朝臣问道。
赵元无力地坐回龙椅上:“徐钊中了废太子之计,被夜袭劫了粮仓,损兵数万,如今已仓皇撤退百里。”
他的话让朝堂震荡,当即有朝臣站了出来:
“陛下!徐钊纸上谈兵,刚愎自用,如今轻敌中伏,损我数万精锐,动摇国本,此乃滔天之罪!臣恳请陛下立下严旨,将徐钊锁拿进京,明正典刑,以安军心,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裴封深深皱眉:
“陛下!粮草被劫,百万石军粮毁于一旦!这等损失,实在是太过惨重。朝廷也经不起这等折腾。如今即将过冬,粮草征调不便,不如罢兵,来年再议。若强行为之,怕是后果难料。”
听他们这么说,立刻有赵元的人跳了出来:
“陛下!此战虽有小挫,然未伤筋骨!徐将军仓促遇袭,仍能率部转进百里,保全主力,已属难能可贵!”
“不错,临阵换将向来乃兵家大忌。那废太子不过侥幸偷袭,行此鼠辈伎俩,正显其穷途末路,不敢与我王师正面交锋!陛下天威所在,逆党终将冰消瓦解!”
……
一边主张罢战,一边力挺用兵,两边顿时吵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们吵几句,又有一名侍卫来报:
“陛下!江南总督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魏德慌忙跑去,将急报拿了过来。
赵元看过之后,顿时勃然大怒,将那急报撕得粉碎:
“匹夫安敢欺朕!”
众朝臣连忙询问缘由,赵元厉声道:
“宁王赵权公开质疑朕的血统,并且秣兵厉马,已经聚集十万之众,图谋不轨。”
朝臣闻言齐齐一惊,这意味着赵权正在准备造反。
兵部尚书沈括满脸颓然:
“待凉州之败传开,宁王必反。徐钊新败,西北门户洞开;宁王崛起于东南,断我财赋根本。腹背受敌,此乃死局矣!”
户部尚书裴封大吃一惊:
“江南乃天下粮仓,漕运一断,京师百万军民,吃什么?喝什么?国朝危矣!”
众人沉默,只有赵元的人还在嘴硬:
“一派胡言!宁王不过一纨绔宗室,兵虽多却乃乌合之众!当效仿景帝故事,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凡有不从者,即为逆党同谋!臣愿亲赴前线,宁可战死,也绝不向逆贼低头!”
赵元无力地靠在龙椅上,目光也有些呆滞。他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头在隐隐作痛。
在他向察哈尔宣战之后,察哈尔已经调集大军陈兵边境。而凉州又败于赵睿之手,如今赵权又公开造反。他三面受敌,已经几乎死局了。
众人见他如此模样,一颗心也都沉到了谷底,不知为何,他们忽然想到了刚才说的那首童谣:
东宫木,生新芽,旧时燕,归谁家?莫道真龙沉水底,且看凉州二月花。
难道,赵元的气数真的已经尽了吗?
“报!”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侍卫冲了过来:“嘉宁关八百里急报!”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嘉宁关是天下第一雄关,是中原王朝的门户,扼守着游牧民族南下的咽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不容有失。
“念!”赵元心头一缩,只感觉心头更痛。
侍卫连忙打开信函,念道:
“臣,陇右道节度使李云亭顿首泣血。
今日辰时三刻,末将接前方斥候并嘉宁关逃出之溃兵急报,惊悉嘉宁关守将汪卫暗中勾结吐蕃,引狼入室。
今吐蕃大将钦陵已亲率精骑数万,入驻嘉宁关。我朝百年之雄关天堑,顷刻易主!关内粮草、军械、辎重,尽数资敌。守军之中,忠义之士或力战殉国,或溃围而出,余者皆降!”
轰隆隆!
侍卫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响彻整个金銮殿,震得所有人头晕眼花,肝胆俱裂。
嘉宁关易主了!从此之后,中原王朝的西北方向将无险可守。凉州被叛军占据,嘉宁关易主,中原王朝的腰脊被斩断!
“天要亡朕!”
赵元只觉心头绞痛,一口逆血喷出,顿时昏死过去。
整个朝堂一片大乱,但更乱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