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倒回,战场。
眼看着步军营在重甲士卒的带领下步步压缩巡捕营的生存空间,胡方的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吃了一惊,转身望去,只见大队人马正在向这里冲来,他们身穿飞鱼服,手执绣春刀,赫然是锦衣卫。
“锦衣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不及细想,转身便逃。他此时身边只有数百名护卫,无法确定锦衣卫的动机,只能逃。
“胡方擅杀长官,袭击巡捕营,意图谋反,陛下命我等将其拿下!”领头的袁彬大喝,他身后的三千锦衣卫也跟着大喝。
这样的声音惊动了战场上步军营,他们顿时停住了进攻的步伐。
“他们是贾琮同党!快来救我!”胡方魂飞天外,连忙喊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巡捕营固守不出,就是引诱他全军压上,然后再由锦衣卫对他实施突击。他的目的是剿灭巡捕营,而他们的目的却是拖住步军营,将他斩首!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陷阱!
“快来救我!”
他嗓子都喊哑了,但效果甚微,步军营根本没有行动。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皇帝,他们的话显然比他的更加有说服力。何况,他们本就打心底里不认可这场战斗。
他们的犹豫,让胡方彻底陷入了被动,被锦衣卫追上,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虽然有数百名护卫,但在数千人面前,这点人数根本不够看。
胡方的本部重甲本欲回援,但因为身在第一线,被巡捕营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很快,袁彬便冲到了胡方身前。
“袁彬,你身为天子亲军,却与贾琮沆瀣一气!你对得起陛下对你的知遇与提携之恩吗?”胡方向袁彬高喝。
“聒噪!”袁彬冷喝一声,手中绣春刀径直朝他砍去。
胡方只能被动迎战,而双方一交手,他便发现,袁彬的力量出奇的大,而且动作无比迅捷,只交战了几回合,他便支撑不住了。
他勉强逼退袁彬,一刀刺在了战马上,战马吃痛,向前狂奔。
猝不及防之下,袁彬竟是被甩开了。
“哈哈哈哈!袁彬,这仇我记下了!来日必定要你与贾琮一样,全家死绝,九族覆灭!”眼看即将逃出生天,胡方得意大笑。
崩!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弓弦声响起。
他的眼前顿时闪过一抹乌芒,他心道不好,连忙想要闪避。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他只觉自己胸前一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胸口已是被一支利箭贯穿。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巡捕营中正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手里正举着一把造型独特的弓。
他认了出来,那是龙舌弓!
这张弓原本是赵元的,后来赏赐给了贾琮。也就是说,在巡捕营中指挥战斗的,就是贾琮!
可笑之前他还嘲笑贾琮,还看不起贾琮。谁知他从头到尾都在贾琮的算计之中,最后更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怜,可悲,可恨!
他无奈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了他的操控,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袁彬从后面冲了过来,一刀斩下他的头颅,提在手里高喝道:
“只诛贼首,降者免罪!”
这一刻,锦衣卫和巡捕营也齐齐高喝起来:
“只诛贼首,降者免罪!”
步军营的战意本就不高,现在见到胡方被杀,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与动力,当即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这一场战斗,以巡捕营胜利而落下帷幕。
最后的赢家是贾琮!
当然,他并没有苛待步军营,而是给了伤亡者不菲的抚恤金,将他们打乱和巡捕营混编在一起,由史鼐史鼎两人掌控。
自此,京城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赵元的势力只剩皇城,大局已定。
……
贾琮处理完善后事宜,带着叫上宋安带着一队士卒向着贾府而去,他打算先去见见贾母,然后再去见自己的妻妾。
不过在来到荣宁街的时候,他却是见到街上竟然站着大量的人群,领头是一群年轻的读书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何拦路,还不快快散去!”宋安向他们喝道。
“贾大人正在为黎民百姓冒死,而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鹰犬,竟然还助纣为虐,残害忠良!你们良心不会痛吗?”领头之人喝道,“若你们想要对贾府不利,便将我们一并处置了吧。”
他的话引发了众人的响应,他们齐齐高呼:
“对!想要对贾府下手,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着他们那群情激奋的样子,贾琮失笑:
“你们从哪瞧出我们要对贾府不利?”
“你们前脚剿灭巡捕营后脚就来了贾府,难道不是要对贾府不利吗?”领头的喝问。
贾琮笑了:“我们剿灭了巡捕营?莫非你觉得我们是步军营不成?”
“休想蒙骗我等!”那人指着队伍中的一人喝道,“钱进!你不就是步军营的小旗官吗?当我不认得你吗?”
被他指到的那人满脸羞惭:“刘公子!你弄错了,步军营为奸人蒙蔽,险些行差踏错。如今巡捕营击溃步军营,已是将贼首绳之以法了。”
哄!
听到这话,现场一片哗然,他们都以为一定是步军营胜利呢,结果却是巡捕营胜了,这怎么可能!
领头的正是那位“刘兄”,他闻言嗤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你不过是骗我们让开罢了,休想得逞!”
他根本不相信是巡捕营赢了,以为这钱进在说谎。
宋安嗤道:“这有什么不信的?贾大人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以骄兵之计示敌以弱诱那贼人上当,却在暗处设伏,待他身边空虚之时,突施冷箭斩了他的狗头。既诛了贼首,又避免了步军营与巡捕营兄弟相残。”
他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什,什么?贾大人早就料到了?”
“这怎可能?若当真如此,贾大人也太神了吧?”
“世上当真有人能运筹帷幄,料敌如神?”
“若是旁人我自是不信的,可若是贾大人,也未可知。”
“这,这委实叫人难以置信,可他又不似作伪。”
刘兄也是吃了一惊:“你有何证据?”
宋安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一声尖锐的声音过后,贾府的大门打开,一队侍卫从其中出来,向宋安行礼口称统领。
“这回瞧见了吧,我是贾府的护院。”宋安向众人问道。
众人再无疑惑,都是又惊又喜:
“贾大人料敌千里之外,当真是神了!”
“怪道旁人都说贾大人是文曲星下凡,这回我真的信了。”
“有此栋梁之才,天下何愁不靖!”
“可惜,他却被派去了那等凶险之地!”
“昏君,昏君啊!”
“嘘,兄台慎言!”
刘兄满脸羞惭,向贾琮等人行礼:
“刘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险些误会了诸位,还请海涵。”
贾琮微微一笑:“无妨,刘公子急公好义,勇气过人,他日必有所成。”
“大人谬赞了。”刘兄惭愧地低下头。
贾琮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贾府而去。
此时的他该换了面目,刘兄认不出来,只觉得他有几分熟悉。
“贾大人料事如神,决胜千里之外!叫人好生佩服。”他身边的邱兄满脸敬仰。
刘兄叹道:“此次科举你我好生努力,争取与大人同殿为臣。”
“好!我请你们去醉仙楼吃酒,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哈哈哈!好,不醉不归!”
……
贾琮回到贾府,见到了贾母。贾母得知他无恙归来,又击败了步军营,不胜欢喜,将他带到宗祠一边祭拜贾家先祖,一面将他好生夸赞了一通。
祭拜了宗祠之后,贾琮又与她聊了一会,这才出了贾府。
刚一出门,却是见到了袁菲。她从别院出来后找到了袁彬,从他那儿得知了他来贾家的消息,便又赶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能赢!”袁菲抱着他的手臂,满脸喜悦与崇拜。
贾琮笑道:“你倒是信我。”
“那是,贾郞是这个世上最有本事的人,没有什么是贾郞做不到的!”袁菲娇声道。
贾琮闻言大笑:“小嘴真甜。”
别的不说,这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袁菲红着脸向他低声道:“你没尝过,怎么知道甜不甜?”
贾琮摇头失笑,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了。
和她调笑两句之后,他看了看身旁神情有些失落的夏荷一眼,探手牵住了她的小手:
“小十六,跟我回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夏荷心头又是喜悦又是紧张,难道他要带她去见他母亲么?到时她要如何应对?自称是他的十六房姨太太么?
贾琮见她如此模样,也没有点破。他带着两女快速来到别院,刚到院子就听到了邢夫人的声音:
“完了,我们都完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贾琮淡淡一笑:“不知大太太说的是谁要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