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陆源席,道:“既然定了合同,也不能不遵守。不如两个各退一步,安儿拿出百分之三的股权,这件事情就此停了,也别再提。你们看行吗?”
“不行。”秦暖第一个不答应,她放下勺子,“合同上白纸黑字,总不能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女人的战争,来得快去的慢。
“你看看,半大的丫头就敢跟长辈叫板,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
暴躁的声音在耳边炸起,秦暖撤回在闫慧身上的目光,瞥了眼见底的碗,道:“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陆源席悄悄在桌子侧面给暖暖竖起大拇指,心中愉悦。这一套伦理压在他头上,让他动弹不得。
陆筹安那可怜到底的股权,他还不屑。能让那些人不高兴的事,陆源席不介意来一遍,哪怕麻烦一点。
“你!”陆常说不出话来,本来也是他们理亏,心虚还是有的。可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噎住,火气在心脏蹭蹭地上窜。
“你的我的,最终不都是我的吗?”
他们说她没见识,那她还端得什么礼节,该说什么说什么,秦暖眸中一丝喜悦,这样是不是说她也可以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敌方阵营陆常,亡。
双方交战多时,势均力敌,陆老不得不出面调和。
“好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件事就此揭过,休要再提。”陆老手杖敲低,佯装赌气站着离开了。
这群小兔崽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只是这一家人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他为源席心寒,同样都是孙子啊。
陆源席倒是无所谓,他也不稀罕那百分之几的股份,可有可无。
但对陆筹安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百分之五可是要了他的命根子。他本来也就只有百分之十几,现在小一半没了,肉疼!
心中怒气无处可撒,实在忍无可忍,陆源席直掐地手疼。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以后做事给自己留点后路。”闫慧伸手握住陆筹安的手,“笑到最后的笑才是笑。”
之前的所有,不过是一场经历而已。
“嗯。”陆筹安咬牙,将愤怒吞进肚子中。
这一次也不算是永远,在他背后的支持着不胜数,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孤军寡人!
闫慧轻轻地抚摸着陆筹安的手背,垂着眸子瞧着地下,温柔道:“有空去你叔叔那儿坐坐,陆泽好像回家了。”
“知道了,妈。”
陆叔家的两个孩子,若是处得好,那可是左膀右臂。
“嗯,”闫慧这才放心,多少心思用在一个人身上,毕竟骨肉只有这么一个,“我先上去了。”
“好,”陆筹安微微笑笑,眸底少有的亲昵,“谢谢妈,你也别太累。”
闫慧脸色微微苍白勉强勾勾唇,道:“嗯,知道。”
只是她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这张脸,早已黄。还能用到几时,这也是一个悬念啊。
男人说到底还是视觉动物,若是……闫慧微微抿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初具雏形。
若是能有张年轻的皮囊将陆常的心留在她身边……说来可笑,夫妻一场,也不过是两张皮囊对着。
秦暖盯着屏幕太长时间,她抬起手来伸伸懒腰,不经意间想到闫慧,陆筹安的母亲。
“你母亲感觉挺公正的。”
“啊?”话出突然,陆源席从懵批状态走出来,人正执着于一件事,突然换话题是会反应不过来的。
秦暖就觉得这样的陆源席,有点小可爱,若是头顶上能有一撮呆毛,啧,简直了。
她看一眼都能沦陷。
“你母亲对你还真是不错,我就没有。”说着还撇嘴表示委屈。
秦暖吧,就是想逗逗这孩子,瞧瞧他有什么反应。
“你说闫慧?”
这回轮到秦暖愣神了,冷不丁一个名字她还真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两人说的的确是一个事情后,点头道:“不然呢?”
这是继母的事情,秦暖自然清楚,可正主没跟她说过,那就是不知道的事情。
当不知道就行。
“嗯,”陆源席深邃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她对我还好。”
若不是因为血缘,也不会被困在陆筹安那个傻子旁边。
秦暖:“……”这还能接什么,她就只能保持沉默了呗。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不想保持沉默,就想让陆源席好好地说说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像陆源席这样连话都很少的人,绝不会对他人掏心置腹,更何况是说自己幼年就失去的母亲。
秦暖很确定,自己就是要当那个独特的人,在陆源席心中独特的人。
“明天清明,跟我一起去祭拜我母亲吗?”
陆源席不解地抬头望了暖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哪个瞬间感动了对方,更不明白什么时候让对方认可了他。
重点是他们身边的都是继母,人心隔着肚皮,就算表面是善意,心脏也是会偏的。
更何况心脏本身就是偏的,它并未长在正中间。
“好。”陆源席点头。他瞧着暖暖微微歪头瞧着他,微有不解,“怎么了吗?”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伯母?”
陆源席:“……”
沉默,寂静,风吹打这玻璃,风扇转动的声音……
“现在。”
秦暖:“???”别吓她啊,什么现在,大晚上的,渗人。
“我……我是说我们现在就去。”陆源席上下左右晃了一圈,话出口后他愣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心脏现在都还蹦蹦蹦的,难以平静。
鉴于秦暖的骚话,骚得自己大半夜来给m伯母上坟。
她望着周围群魔乱舞,风呼啸而过,传过孔与间隙发出呜咽的哭声,在黑夜的衬托下,越发恐怖。
“咱们……还是回去吧?”陆源席的棺材脸板不住,在真正的棺材面前,他还只是个经验不足的跑龙套啊。
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在鬼屋时,陆源席只有一个人,就只能靠自己。现在不一样,他身边还有个又飒又帅气的暖暖……
“等会儿,上香后咱们就离开,”秦暖一手压住陆源席的头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