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中,秦暖见小圆脸迟迟不归来,心中有点担心。在她打开门时,后面竟然站了一个人。
心中一惊,瞧清楚是护士小姐,秦暖这才安心了点。她继续往前……怎么可能。
“现在是休息时间了,别随便乱动,你这个情况,再过两三天一切都会好的,不需要这么焦虑,生死天定。”
“嗯,好。”秦暖将门关上,时间似乎在跟她作对,秒针走得越来越慢,甚至比时针都要慢。
话说最后一句“生死天定”是什么鬼,秦暖摸摸肚子,为了这孩子是每天担惊受怕的啊。
若是一切能够顺利也可以。可如今他爸爸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秦暖缓缓地走着,昏暗的床头灯,不知名的夜虫,没有半点归来迹象的小圆脸,黑暗似乎有点害怕。
谁都有软弱的一面,只是在正常的时候我们可以很好地掩饰。或许掩饰不掩饰有什么区别,别人会装作不知,自己会任由伤口流脓。
“在等我?”
陆源席将手中的花朵展现在小姑娘面前,那蓝色满天星上几片白雪,他顺手将灯打开,就怕吓到小姑娘。
若是正经走过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还好手中有这花束。在大雪中,陆源席的温度持续下降,他不敢太过接近小姑娘。
怕小姑娘受寒气。
秦暖眸子起了一层水雾,她收起花朵,道:“你一直在下面?”
“嗯,明天下去走走的话,能看到满院的满天星,暖些时候,我带你下去,可好。”
“嗯,先这样定着。”
秦暖坐在床边,她现在的状况还好,有任性闹腾的资本,但若再过几个月……心中越来越不安。
“我们签订个协议吧。”秦暖提议,只有白纸黑字才最能让人安心。
程记的合同是最不像合同的,规定的细碎且不可思议,但那也规定束缚了人的行为。
在话音落下的这一刻,秦暖才明白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是多么地不坚定。即使在有牵绊的情况下。
陆源席先是一愣,这才明白到底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他沉默了下,雪花飘落到窗户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重地压在他心脏上。
“好。”
这白纸黑字,是提醒他今后该如何做。
在陆家在公司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秦暖心这才放下,道:“休息吧,这么晚了。”
怀孕之后,精神的确比不上从前。但凡晚一点,眼皮子便上下打架,身体还极容易疲累。
人的状况的确会一天不如前一天,这还是在大环境不错的情况下。
“好。”陆源席小心地整理了下枕头,扶着小姑娘躺下,帮她掖好被角,“我守着你。”
“嗯,”秦暖迷迷糊糊地记得自己问,“小圆脸呢?”
“她回去了。”
“嗯?”秦暖猛地睁开眼,什么玩意儿回去了?
“现在,大雪漫天,她回去了?”
“男朋友来接,”陆源席握住小姑娘的手,不舍地放进被窝中,“以后遇到任何情况,都能来打电话找我。”
“哦。”秦暖翻身不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半夜,打电话让男朋友来接,这种事情在她身上真的会发生吗?陆小孩儿能到半夜不睡,八成在静音处理文件,连电话都接不到怎么可能会到。
难不成这种事还要她提前去预约?
小圆脸坐在副驾驶座,搓着自己的脸胳膊手,哆嗦地道:“冻死了,你再来晚点就看不到活人了。”
“还好我来得及时。”
紫衣双手过去帮着她揉搓,车里本就有暖气,很快小圆脸便缓过来。
他将备好的保温盒拿出来,道:“再喝点粥暖暖胃吧。”
“好,”小圆脸打开,热气腾腾,她闻了下,“好香啊,放了什么?”
“什么都有,跟王嫣学的,你尝尝味道。”紫衣笑笑,看着这么可爱的生物,果然心情会变好。
能让小圆脸如此信赖,心中如蜜糖一般,滴滴浇灌着。
同样的雪夜,不一样的温度。
“吃饱了?”紫衣将食盒收起来,“那咱们就走了。”
小圆脸朝高楼望了眼,没被赶出来,应该是和好了吧。
“走吧走吧困死了,还好明天我休息,只是要劳烦你了。”
紫衣打了个哈欠,拍拍脸,道:“没事,我还好。趁着年轻为老婆熬夜。”
医院在身后渐渐缩小,逐渐如蚂蚁般,最后消失在视线中。小圆脸闭着眼睛,她在想个办法,如何才能自立出来。
影子当影子久了,也会想要吞噬本体的。
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飘飘扬扬,覆盖世界,想要将从前的污秽全部遮掩。
若不是这大雪,陆源席望着,或许他们的和好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小圆脸的提示也很重要。
一切都太巧合,实在是他的幸运。只是情场得意,职场就要失意了。
陆源席提着笔记本在小姑娘门口站着浏览着。电脑辐射对孕妇不好,他不想任何事情影响到小姑娘。
人来人往,一双双探寻的眼光透过来,在他身上反反复复。陆源席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但他更不能离开小姑娘。
签协议,白纸黑字在陆源席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使他现在还没签。
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声音,陆源席忙合住,开门进去,只见小姑娘刚下床。
“想做什么,直接叫我就行。”
“水,水果,早饭。”
陆源席点头,道:“你等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等下,你得说,”秦暖一手抓住陆小孩儿的衣襟,“我一定会回来的。”
陆源席微微勾唇,陪着小姑娘一起幼稚,道:“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站在门口的护士,一时不知该进还是不该进。这对情侣不是来住院,是来秀恩爱的吧。
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连秀的方式与地方都如此与众不同。
陆源席揉揉小姑娘的手背,道:“那我先去。”
小姑娘想吃东西是好事,他刚打开门便瞧见伸手想开门的护士,微微向她点点头,以示致敬,而后便离开了。